老王在街角啃着烧饼，一勺辣酱呼啦一下甩在饼上，听得旁边老大爷直撇嘴。“张爹，您这口味忒重了。”老大爷颤巍巍地推开搪瓷缸，缸沿儿磕掉一小块瓷，正好掉进刚泡好的枸杞茶里。茶水立马泛起一圈浑黄。

“有啥，不辣的这世道活不下去？”老王叼着半个烧饼，吧唧吧唧嚼起来，腮帮子跟装了传送带似的。他兜里揣着本翻旧了的《三国志》，纸页都透出油墨味，正线都磨秃噜了。旁边收废品的李瘸子正把旧报纸捆成捆，吆喝声混着车轮碾压声，把军休所那几棵老槐树都震得簌簌响。

“嗷，老王，今儿个收报纸能抬两毛吧？”李瘸子瘸着腿往前凑了凑，裤腿上沾着点火柴棍儿，“要不……今儿个我请你喝包烟？”他手指头在皱巴巴的软包里卷了卷。

“不干。”老王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，抹抹嘴角油渍，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，翻到一页，“你听我说，贾诩那招‘完杀’，多狠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笔记本，像是要把纸镇进心里，“不同时机用，杀人诛心，一个字，绝。”

李瘸子抖了抖手里的报纸，嗤笑一声：“得了吧你，三国故事我们街坊邻居能唠秃噜喽。有那功夫不如想想咋让老伴儿别总念叨她又胖三斤。”他咂咂嘴，把报纸往秤上一放，数字“8.5”在指针上晃悠。

老王没接话，把笔记本往腰后插得紧了紧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袖口还沾着眼药水结晶，那是昨天给外孙擦的。五十多了，头发花白，就剩胸口那几根黑毛还挺倔。可就是在这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里，老王觉得自己像块等待被唤醒的石头。

笔记本封皮是张泛黄的旧照片，一个年轻人站兵马俑前，笑得还挺腼腆。那是他儿子小王，二十年前，刚从历史系毕业。小王后来嫌家里穷，没当历史老师，跑去南方当软件工程师了，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。老王总琢磨，儿子是不是觉得自己这行当，跟街角这烧饼摊似的，丢人。

“嘿，老王！”收废品的王胖子领着一群半大小子跑了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鼓鼓的帆布袋，“你那本《鬼神三国志》借我瞅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