鹅毛大雪来得又急又猛，后宫里头一下就白了。王贵妃院子里头的雪也不小，白茫茫一片，映着琉璃瓦泛着晃眼的光。她斜倚在美人靠上，手里捧个热乎乎的茶盏，听着外面小宫女们铲雪的声音，嘴角噙着笑，眼里的内容却不算多。

如意驾轻就熟地给她梳着头，另一只手还时不时地去探探炭炉子，嘴里咋咋呼呼地说着：“这天儿真是够冷的，冻死个人了，咱们娘娘真是好福气，天天这么风和日丽……”

王贵妃听着，哼笑了一声，没说话。如意伺候她伺候惯了，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得寸进尺，她要是真这么说了，倒显得她矫情了。

“娘娘，娘娘……”如意突然慌慌张张地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不好了，不好了，苏贵人那边……”

王贵妃眉头微蹙。苏贵人？她心里有了数。苏家是书香门第出身，跟宫廷里的那些个画皮货色不一样，素来不好惹。她现在这么急吼吼地来找她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

“怎么，苏贵人又敢做什么了？”王贵妃慢悠悠地问，声音里没什么情绪。

如意咽了口唾沫，小声说：“苏贵人她……她让宫女们去库房搬炭，说是她哥哥来了，让她好招待，结果……结果库房里滚子轴子都丢了几个，还把库管公公的手给砸伤了……”

王贵妃嗤笑一声，端着茶盏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：“哦？苏贵人倒是真会精打细算。那几个破玩意儿在她眼里算是啥？再说了，库房的东西又不是她一个人的，凭什么就得给她搬？”

如意点点头：“娘娘说的是，可……可那库管公公也是，怎么就看不出是苏贵人的人呢？现在好了，皇上问起来，咱们……咱们怎么回话？”

王贵妃放下茶盏，眼神冷了下来：“怎么回话？就说苏贵人她自作主张，管理不善。至于库管公公，自有太医院的人去瞧瞧，咱们管不了那点事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，苏贵人这步棋下得可真够狠的，明面上是跟我过不去，暗地里却把皇后给念叨上了。”

如意脸色一白：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？皇后娘娘要是怪罪下来，咱们……”

王贵妃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如意噤声。她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飞舞的雪花，突然说：“如意，你说，这辈子最爽的是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