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过雕花窗棂，把窗纸都吹得哗啦响。苏谨坐在软塌上，指尖无意识地点着茶杯边缘，窗外那棵掉了叶子的大树，就贴着窗户伸进来几根枯枝，像几只伸懒腰的手，胡乱扒拉着光线。她烦躁地抬手拨了拨，看着那几片还挂在枝头干得发黑的叶子，心里一阵冷笑。

刚才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赏赐到了，护食官领着一众宫女太监，吆五喝六地把东西堆在案几上。昨日里她随口提了一句儿时玩偶，今儿就捧来了十几个，大多是些陈年的旧货，布料都发脆了，眼睛也抠掉大半。皇后娘娘真是费心，可这份心意，苏谨启子都不会领。

她汉白玉的妆台前，铜镜里映出一张素白的脸，眉眼清冷。刚剪了短发，露出一片光洁的脖颈，锁骨的线条利落得有些过分。底下新换的藕荷色旗装，料子是好的，可穿在她身上，总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。

"姐姐，别让那些旧东西糟蹋了这好衣裳。"贴身侍女小翠端着茶来，小心翼翼地说话。

苏谨闻言，接过茶杯抿了口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："新鲜不了几日的玩意儿，穿旧了也罢了。"心里却想，你们主子费心，是嫌我显年轻，还是怕我沾染了不该沾染的贵气？

小翠默默垂下眼睫："娘娘说的是。只是……最近东宫那边动静挺大的，听说安阳长公主又去了几次昭仁宫，娘娘……您可有什么吩咐？"

"安阳公主？"苏谨指尖一顿，茶杯里的水都凉了些。昭仁宫是太子殿下的宫，安阳公主是先帝的女儿，如今也在宫里，大部分时间待在太子那里。这两人凑一块儿，多半不是什么好事。

"嗯。"苏谨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枯枝在风里咔咔作响，像极了宫里那些翻云覆雨的手，在暗处互相拉扯着。"知道了，不必多事，闲杂人等少往我这儿引。"她语气淡得像裹着冰碴子，谁都听得出来不悦。

"是，姐姐。"小翠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声。

苏谨转过身，踱到妆台前，拿起一边的梳子，开始一梳梳头发。铜镜里的影子被拉得长长，她盯着那影子看了会儿，突然笑了。笑得不大声，却让小翠心里发毛。

"小翠，"苏谨突然开口，"去把我那套玄色暗纹的披风拿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