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当头，烤得大地都快冒烟了。阿离光着膀子，皮肤黝黑得像炭，正卷起裤腿，蹲在族长的居所外头的水渠边，使劲儿往陶罐里灌水。陶罐沉得要命，灌满一次，他得用两只手掌死命按住，不然水哗啦一下就洒光了。

"我说阿离小子，你这手劲...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树上传来。阿离不用回头就知道，是三长老，那个总穿着件破麻衣，看着比族长年纪还大的家伙。三长老手里把玩着一串枯枝，眼神不太对劲，瞟了眼他手里的陶罐，又瞟了瞟他没穿裤子的光腚。

"三长老，您说啥呢？"阿离直接把陶罐往地上一放，双手叉腰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他今年十六了，在族人里力气算得上顶好的，就是脑子不太灵光，自从去年被龙气刷中脑袋后，就跟傻了点，整天傻乐呵的。

三长老咂咂嘴，往后一仰，靠在树干上。"阿离，我瞧你这天天蹲这儿灌水，就不怕把陶罐砸了？族长吩咐了，最近水要省着用，天热，井水都快见底了。"他这话里的弯弯绕绕，阿离当然听不懂，但三长老一提族长，他立马就精神了。

"欸，是呢！"阿离连忙抱起陶罐，却没注意到三长老嘴角那抹好看的笑意。他吭哧吭哧跑回居所，踹开门就看见族长坐在门槛上，正用鸟爪般的手指转着一颗黑曜石珠子，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三碗水。

"族长！"阿离把陶罐往桌上一放，鸟爪似的双手合十，"给您灌水！"他凑过去想看族长手里的珠子，却被族长挥爪挡开。

"阿离， Keran。"族长突然开口，声音像闷雷，每个字都震得阿离耳朵嗡嗡响。Keran是他族名，也是他本名，这种称呼只有最亲近的族人会用。

阿离愣愣地抬头，看到族长那张一半是龙首，一半是鸟首的脸。龙首是正常人的脸型，眼睛是竖瞳，鼻梁高挺，鸟首则长着一张麻雀般的脸，喙比普通鸟要长得多。两半脸以正中间一道深深的疤痕为界，疤痕左青龙，右白虎，蜿蜒盘踞，活像条沉睡的巨蟒。

"族长..."阿离喉咙发干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这就是他崇拜的族长啊！据说他娘是抚养凤凰的圣女，爹是上古真龙转世，结合时天地变色，雷雨交加，出生那日整个山脉都在震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