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推门进去那会儿，我这鼻子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觉着那味儿挺冲。霉味混着血腥，哗啦一下灌进来，差点没把我熏个跟头。我吸了吸鼻子，使劲儿通了两下气，眼睛先红了。屋子里乱糟糟的，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混战。桌椅翻倒在地，地上散落着吃剩的外卖盒子和泡面袋，旁边还有个被踩得稀烂的塑料杯。角落里，藉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，能看到几具干涸的污渍，估计是之前住的人干的。

“妈的，被狗咬了？”我骂一声，抄起旁边半截断裂的拖把，循着动静走过去。借着拖把头底下漏进来的光，我看到墙角蹲着个穿着花衬衫的小伙子，背对我，看姿势像是睡着了。他手里还抓着半根啃了一半的火腿肠。

我这人以前当保安，看人眼光毒。一看这人打扮，就知道是那种地头蛇类型的。今天这地儿，八成是他手下的崽子干的好事。我不动声色，抄起拖把，哐当一下砸在他脚边。

“吱！”精神病人的反应，小伙子猛地回头，脸上血色“唰”地褪了下去，手里的火腿肠吓得掉在地上。

“谁他妈他妈的……”他刚想骂，看到我手里的拖把和眼睛下面那俩黑眼圈，后面的话就噎住了，估计也知道是我这活儿干得漂亮。

我蹲下来，捡起他手里的火腿肠，闻了闻，还挺新鲜。“就你，还过得去啊？”我拍了拍他肩膀，“我朋友在这儿开店，以后给我放老实点。”

他咧嘴笑了两声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有点吓人。“嗨，王哥，这不是手头紧嘛……就抢了仨外卖，我朋友那店我熟，给您道个歉啊。”说着就要捡地上的火腿肠。

“滚蛋！”我把他手拍了开，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小子动手，我直接给你朋友店里喷漆！听明白没？”

他连连点头，满脸堆笑：“明白明白，王哥说的是，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
“行了，赶紧走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我站起身，拍了拍他脑门，“下次还想吃火腿肠，自己上香去。”

他挠挠头，小跑着溜走了。

我顺着他出来的方向看了一眼，在对面街角，有个便利店亮着灯，门口还贴着个“临时收容点”的通告。估计他是偷偷跑出来溜达的。

我收起拖把，踢了踢地上的垃圾，自言自语：“我靠，这年头，连个收容点都敢来抢生意……”说着，掏出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