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缺氧，光天化日之下，她竟然真的站在沈墨言家门口了。行李箱脚轮碾过青石板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轻响，像极了某种被困住的小动物的呜咽。

门口那对石狮，眼神似乎都带着怨毒，直勾勾地盯着她。林薇咽了口唾沫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她来干什么？装什么傻白甜？明明是跑路！可沈墨言那张又窄又长、撅着跟驴似的嘴，还有那双死死盯着她的眼睛，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。

“林薇，你可算来了。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林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，猛地转头。靠墙根蹲着个男人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被雨打散的狗毛。男人手里还捧着个搪瓷缸子，正仰头喝着热气腾腾的玩意儿。

是那个在公交车上主动和她说话的小混混，叫赵小兵，或者叫赵兵，她记不清了。此刻他正咧着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姐，我在这儿等你半天了。沈墨言那小子，还真把你当什么宝。”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感情不是她自己找上门的？那这算什么？算被“押”回来的？她下意识地想拉赵兵一把，结果手刚碰上去，就被他躲开了。

“嘘，”赵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凑近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别慌。沈家那老狐狸，就算发现了你跑了，能怎么办？报警？他犯得着惹麻烦吗？不报警，他就得按他说的办，娶你进门。其实……”

赵兵舔了舔嘴唇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沈墨言好像还挺憋屈的。你说，一个大男人，被家里逼着结婚，连碰都不能碰，这算什么事儿？”

林薇脸一红，又听不下去他后面“什么事儿”了。她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全是沈墨言那张臭脸。那个死脑筋，抠抠搜搜，看她那眼神，就好像她是块会流血的肥肉。

“别在这儿杵着，”赵兵拍了拍她的肩膀，“沈家不是什么好地方，伺候好沈墨言才是正经。你要是抑郁了，多喝点热水，别想那些有的没的。我有时候瞎琢磨，觉得沈墨言……可能也不是真那么被人讨厌。”

林薇没理他，自顾自推着行李箱往前走。那石柱子离得越来越近，一股子陈旧的霉味和灰尘味直往她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