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站在楼道里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王婶儿家飘出来的油烟味儿，跟大排档似的，还带着点肉臊子糊锅的焦糊味儿，呛得他肺腑都跟着翻腾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摇摇头，这味儿太冲，明显不是什么顿顿有肉的日子。

“王婶儿，在家呢？”秦川抬声又喊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拔高了八度，楼道空荡荡的，除了他自己的回音，就剩王婶儿屋里“刺啦”作响的炒菜声，咋咋呼呼的，跟过年放鞭炮似的。

秦川嘴角抽了抽，嘿，这王婶儿，搬来才一个月，就过得这么滋润？不对劲啊。他转身，想绕到王婶儿家窗户底下溜达溜达，看看人家吃的是啥好吃的。刚靠近窗户，一股更浓郁的香气混着腾腾热气就灌了进来，底下还隐约能瞅见金黄油亮的煎饼果子摊，还有炒菜的锅碗瓢盆，啧啧，这架势，真以为是顿大餐呢。

就在秦川琢磨这王婶儿是不是暗地里发了啥横财的时候，王婶儿家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穿着花布衬衫、梳着两条大辫子、脸上巴掌大芝麻点的女人探出头来，手里还端着个滚烫的铝锅，眼力尖的一瞥，瞅见秦川，脸上立马换上热情的笑容。

“哎呀，这不是秦大哥嘛！啥风把你吹来了？”王婶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小酒窝，眼睛弯成月牙儿，热情劲儿就差扯着嗓子喊邻居了。

秦川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笑容……有点假，但仔细瞅瞅，又挺实在。他赶紧摆手：“哦，没事儿，路过，闻着味儿就进来看看。王婶儿，您家……”

“嗨！日子好过了，也不能太抠搜！”王婶儿把铝锅往旁边桌子上一放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“今儿个做了点酱骨架，晚上就着煎饼果子啃，解馋！”

酱骨架？秦川听了更觉得不对劲了。他记得，八八年，啥玩意儿最贵？猪肉！一斤块八，普通工人家庭，一个月能吃上两三次肉就算生活宽裕了。酱骨架？那得是过年过节的菜式！王婶儿这是哪根葱，能顿顿吃上这玩意儿？

“王婶儿，”秦川压低了声儿，“你这……最近手头是宽裕了点？”

王婶儿哈哈一笑，把秦川当成了亲兄弟，掏心掏肺：“可不是咋地！俺男人在厂里赶上了好时候，效益上去了，奖金发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