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睁眼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阳光，秦川赶紧抬手挡了挡，眯着眼睛环顾四周。这破旧的天花板是那种掉漆的乳白色，墙皮也剥落了，露出底下斑驳的墙根儿。他现在的便宜窝，是合租房里一个八平米的小单间，一张掉了漆的板床，一个瘸腿的硬木书桌，就是全部家当。

刚重生回来那会儿，脑子还是乱的。躺了半天，秦川才想起自己现在是1988年，北京，一个刚从工厂下岗没多久的普通青年。手里那点积蓄，也就够在北京城活半年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，什么下岗潮、通货膨胀、出国潮，还有股市、房地产……这一堆烂摊子，摆在这重生的小子面前。

睡眼惺忪地爬起来，秦川摸出兜里的几块硬币，在桌上磕了磕，清点了一下，刚好七块四毛。找了个搪瓷缸子，烧水沏了碗剩饭，就着缸子里泡着的几片咸菜叶子，扒拉了两口，囫囵吞下。

“咋整的，秦川？没啥事儿就赶紧干，老磨叽啥！” 合租的室友老王推开虚掩的门，叼着烟，嗓门洪亮。

秦川擦擦嘴，赶紧起身：“没啥，琢磨点事儿。你先忙，我等会儿跟你说。”

老王今年三十出头，比秦川大几岁，是厂里的老技术员了。下岗后实在没办法，托关系进了街道办当个小干部，整天瞎忙活，油水也就那点儿。

“琢磨啥？还想着再进厂？省人厂早招满了，没地儿去！” 老王一屁股坐在桌边，把烟往桌上一插，“要不这样，我认识个做服装批发的，要不你也入个股？一年净赚个几千块，够在北京活明白了。”

秦川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服装批发？前世的记忆里，1988年可是服装批发的黄金年代。那时候个体户刚开始兴起，各种批发的消息满天飞，只要渠道对，一门心思往这个上面钻，没个几年，想不发财都难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刚下岗，没啥本钱。” 秦川含糊地说。

“你小子还扭捏啥？我一不在你旁边就浑身难受！” 老王咧嘴一笑，“这样，我拿五千块出来，你拿五千，咱们合伙。我这儿有人脉，你脑子活，肯定错不了！”

秦川心里盘算着。五千块，对于1988年的北京来说，绝对是一笔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