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川睁开眼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缝。鼻尖萦绕着一股子混合着灰尘和廉价化妆品的味道，耳边是叽叽喳喳的吆喝声，还有穿着喇叭裤的小年轻们哼着那首叫《小芳》的歌。

“妈的，操蛋。”他猛地坐起来，胸口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痛，但不是来自心脏，而是来自……希望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清晰的疼痛告诉他，这不是梦。
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脚上是双翻毛皮鞋，鞋底已经磨平了。这身行头，搁现在是老头裤，搁八八年，勉强能算个普通人。

“我操，重生了？”秦川甩了甩有些发麻的脑袋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。他叫秦川，二十六岁，坐标北京，重生回了一九八八年。前世的他，是个普通打工者，到四十岁才勉强在大城市买了套房，活得累，死的早，临死前唯一的遗憾，就是没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。

“操，1988年……”秦川喃喃自语，心脏砰砰直跳。这一年，马爷还没开始混，王志文还在演《渴望》，大哥刘永新还是个愣头青……最重要的是，改革开放刚刚起步，一切都充满了无限可能，又物资极度匮乏。

前世的记忆像把刀，割得他心口生疼，但也让他瞬间清醒。他现在有两条路，一条是像前世一样，攒几年钱买套房子，然后继续在厂里当一辈子螺丝钉，等老死；另一条，是利用自己多出来的记忆，去搏一把。

“搏就搏了！老子这辈子也就这一回机会了！”秦川狠狠地踹了一脚床沿，床板发出“嘎吱”一声呻吟。

他掀开被子，怎么着也得先搞点钱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只有一张十块钱的票子，还是前世的。身上除了这身衣服，就剩了个旧钱包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
“操，光有钱没用，得有本钱。”秦川活动了一下筋骨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起来。摆地摊？对，八八年，满大街都是摆地摊的，虽然挣得辛苦，但门槛低，能快速回本。

他走出租住的子母屋，外面是老北京的胡同，灰扑扑的墙面，晾晒着各色衣物。街上人影绰绰，新加坡人、港客还不多，但本地人已经开始 restless 了。卖电子表、电子琴、音响的陆续多了起来，还有那些吆喝着卖大白菜、黄瓜的，一车一车的，看着就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