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再瞅瞅这灰堆，跟谁家灶上似的？”

我蹲在阿房宫外御道旁边，一脚踢翻个半人高的土堰子，灰扑扑的土块子溅了我一脸。旁边跟着个十三四岁的小子，穿一身破布衣裳，正伸手去够堰子另一头的狼藉。

小子叫李狗，是我从骊山脚下捡回来的。脑袋瓜子灵光，就是瘦得跟柴火棍似的。跟着我混了俩月，比跟着那些黎民百姓强多了——至少不愁饿肚子。

“瞅啥瞅？”我灌口凉水，水袋里那点水早喝干了，嗓子眼子直冒烟。李狗缩了缩脖子，骂骂咧咧地摸出块干粮塞嘴里。

“昨儿个李斯他们又跟始皇帝提什么焚书……”李狗含糊不清地嚼着，眼睛却瞟着我这边，“他说再这样下去，连咱们这些狱卒都要被坑进去！”

我嘬了口唾沫星子，对着远处巍峨的宫殿群干呕了两声。阿房宫这玩意儿，建起来的时候我还觉得挺威风，现在看着就憋屈。毕竟，离了它，咱们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。

“焚书？坑儒？”我拍了拍李狗脑袋，这小子琢磨事儿总爱钻牛角尖，“始皇帝他缺那玩意儿？刀把子底下说话呢，谁念叨谁碍事。”

李狗愣了愣，瞅瞅我，又转回头去扒拉那土堰子。堰子底下埋着啥玩意儿，他比我清楚。我那是故意这么干的！

秦始皇陵，听说底下好几个陪葬坑呢。我花钱雇了-beta-几个老实巴交的民夫，轮流过来给个辛苦钱，让他们帮忙“考古”。在骊山底下转悠了小半年，挖出过铜车马，也发现过些刻着字的瓦当。可最近几天，民夫们发现不对劲——挖着挖着，土底下的黏土突然变得黏糊糊的，不是砖不是瓦，倒像是……泥潭子。

“黏土？”

“是啊！跟面酱似的，一挖就往下陷，还带着股子土腥味儿。”李狗咂咂嘴，“老张头说，底下肯定埋着啥大坑，不是好事儿！”

我心里直痒痒。打一开始我就觉得，秦始皇他那些招数，翻来覆去也就那么点道道。焚书坑儒？底下暗河纵横，军阵俑坑还没挖干净呢！始皇帝生前折腾那么多，临死前还想着传位给谁，藏着那么些小九九……他要是真那么自信，何苦要在陵墓里搞这么多花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