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生疼。我眯着眼，盯着前面那个浑身湿透，还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女人。她是我妈，平时连踩死只蚂蚁都得犹豫半天，现在却死死揪着我爸的衣角，哭得比谁都响亮。“你个死鬼！你个没良心的！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”妈的哭声尖锐得跟锯子拉弦似的，引得路人频频侧目。

我爸站在旁边，也顾不上自己浑身湿漉漉的，光着头，脸憋得通红，指着我：“小明！你给我过来！你个逆子！”我正要上前，却被旁边跑过来的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拦住了。

“怎么回事？这边全部疏散，快走快走！”领头的中年男人翻着白眼，手里的对讲机噼里啪啦响。“这次是阳性，赶紧弄走！”他吼了一声，我和爸妈就被赶着往后退。

妈一把抓住我的胳膊，哭得眼睛都肿了：“小明，我们死定了！你爸他……”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我爸正被两个穿防护服的人架着胳膊往担架上送。他嘴里还不停地骂：“我他妈就见过这么坑爹的……”

我赶紧安慰妈：“妈，别急，先去医院看看怎么说。”我这才注意到，我爸脸上、胳膊上全是划痕，明显是摔倒的时候磕的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拉着妈往医院跑。

到了医院，那叫一个乱。到处都是穿防护服的人，走廊里人声鼎沸，机器的嗡嗡声不绝于耳。我们挂号的时候，前面排队的一个大爷突然开始咳嗽，旁边的人立刻炸了锅。

“快！别让他过去！他是阳性的！”有人喊道。 “什么阳性？别乱说！”

正乱着呢，一个年轻护士跑了过来，指着那个大爷：“就是他！赶紧隔离！”我这才看见，大爷脸色苍白，呼吸困难，嘴上还挂着血丝。

“护士，我父亲呢？”我急切地问。 “什么父亲？你找他？他已经被送去重症监护室了！”护士头也不抬地说。

我脑袋“嗡”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妈也吓傻了，抓住我的手开始发抖：“小明……我们完了……”

我强忍着心头的慌乱，跟着护士往重症监护室走。路上，我听见一个医生跟另一个医生说：“这次的病毒变异太厉害了，连防护服都挡不住……” “什么？！” “听说是外面泄露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