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烫手，我站在雨里，感觉像是被我妈从天上拽下来，又随意扔在地上。她那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但重要的信息反而像被包在大堆抱怨里，捞不出来。

“妈！什么大事？什么事儿啊，您说清楚！”我吼了句，声音估计在嘈杂的雨声里也传不出去。

“大事！你还能有大事？你妈我病了！在医院！”她像是吼累了，声音突然变调，带着哭腔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跟你那个同事一起，李娜那个谁……对，小李，就是她，她……”

“小李怎么了？”我打断她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公司里的小李，三十出点头，人挺热乎乎的，就仗着一股子愣劲儿。最近接了个活儿，说是去乡下帮人修老宅子，回来就发烧了。

“她还传染给我了！”我妈急得直跺脚，“你赶紧回来，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她！人没事儿，就是……你赶紧回来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站在那儿愣了半天。乡下修宅子？小李胆子是挺大，但那些老房子，尤其在乡下，谁知道什么情况。疫情这阵子，哪还敢随便往乡下跑。

“雨天跑楼下接电话，想什么呢？”脑袋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，抬头一看，我们公司保安老王正歪着头看我，手里还拿着那根敲击地面驱赶蚊虫的竹竿。

“哦，没事儿，”我赶紧缩缩脖子，“我妈有点事找。”

“没事儿还不回家？这鬼天气，赶紧走吧。”老王摆摆手，指了指后面，“回家坐车也方便点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我还在琢磨小李的事儿。她那脾气，做事一股子蛮劲儿， Resolve all issues with action. 这次是接了个活儿，但具体是干什么，我怎么就没问到。小李平时挺爱说话，但工作上的事儿总是含糊其辞。

搭电梯上楼，路过小李工位的时候，我放慢了脚步。她工位上的灯还亮着，显示器亮着，但屏幕上黑着，背景像是个老宅子的照片，墙皮剥落，黑漆漆的窗户。她本人不在，估计是跟客户打电话。

“小李，今天怎么了？”我试着喊了一声。

没回应。

“小李！”我走近了些，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
还是没动静。

“我去你那儿看看。”我正要过去，就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