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出租屋里，桌上摆着一碗泡面，面汤都凉了半截。手机搁旁边震动个不停，我瞅了一眼，是李倩的。这姑娘，前阵子非说对我有意思，给我发信息老勤快了。我刷了刷碗，拿起手机，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什么事？”

电话接通，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，像是在商场。我一边啃着面，一边问：“说。”

“王哥，你可得赶紧回来一趟！”李倩的语气带着哭腔，旁边似乎还有个老女人的声音在劝她，“叔叔答应给我放假了，非拉着我去逛街呢，你快想想办法！”

我一听，嘴角咧了咧。逛街？这跟我要钱似的。我慢悠悠道：“我哪有时间去逛街？再说，你一个成年人买什么买，自己不会做决定？”

“可……可叔叔非要！”李倩的声音更委屈了，我能想象出她那委屈巴巴的样子，“王哥，你回来一趟好不好？就当帮帮我。”

我没说话，拿起手机翻了个相册，找到一张图，发过去。那是十年前我在乡下拍的照片，那时候我还是个愣头青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后是金黄的麦田。

电话那头的沉默让我笑了。过了一会儿，李倩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恼：“王哥，你怎么发这个啊？这……这多土啊。”

“怎么土了？”我反问，“够真实吧？不像你们这帮城里姑娘，整天抠着指头算计，穿个名牌T恤还得贴个标签。”

“我……”李倩被噎住了，顿了顿，又道，“王哥，这次不是的，我就是……就是想让你陪我逛逛，给你赔罪嘛。”

呵，陪罪？我差点笑了出声。我盯着电话，半晌才道：“行了，我这边忙，要是有空，我自会去找你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把泡面一推，桌上剩下的面饼子都硬邦邦的。我起身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。十年前，我也是这样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着个破旧的吉他，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。那时候，我怎么也没想到，十年后，我会混到这个地步。

我妈走了，我欠了一屁股债，还得躲着那帮高利贷的。我原本以为，这笔债我会慢慢还清，可谁知道，我妈走后，李倩他们找上门来了。

我叹了口气，从抽屉里摸出一瓶二锅头。没开瓶盖，直接拧开，仰头灌了几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