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晃着水桶，把最后一桶水送到城东那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。二楼窗口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妈伸出头来，问了声“童叟无欺啊”，林狗子咧嘴一笑，应了声“您慢走”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
这活儿看着简单，其实累得要死。夏天顶着大太阳，冬天冒着冷风，送的又是祖传的老规矩，不能慢，不能急，还得跟人笑脸相迎。十五岁，就我这么个半大小子，干这行，传出去也挺丢人的，可谁让我没钱了呢？

刚走到街角，一阵阴风“嗖”地刮过。林狗子打了个哆嗦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最近这鬼天气，老是刮这种邪乎的风，还老能看到一些怪东西。前两天送水到屠宰场附近，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影子，晃晃悠悠地飘着，跟鬼片里演的一样。吓得他当天晚上都没敢睡踏实。

今天这风来得更古怪，前脚刚刮过，旁边一家开了十年的小五金店，“啪”一声，门自己关上了。老板正站在门口抽烟呢，一脸懵逼，使劲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五金店老板姓王，四十来岁，为人老实，眼瞅着要破产了，生意惨淡得不行。

“王哥，您这门怎么自个儿关上了？”林狗子凑过去看热闹。

王老板也正纳闷呢，探探门把手，还是死死的。“邪门了，今天早上明明记得锁好了的。”他皱着眉头，使劲踹了两脚，太死了。活像个板夹子，非得用大劲儿才能掰开。

林狗子也觉得蹊跷，这店不是街口最显眼的地方吗？按道理说，人来人往的，谁有空去偷这么个破店啊？再说了，就这家店，门口还挂着一个巨大的“拆迁”横幅呢，都挂半年了，拆迁的屁都没见着。王老板天天蹲门口骂街，跟祥林嫂似的。

林狗子跟王老板聊了两句，正准备走，那股阴风又“嗖”地刮了一遍。这次不一样了，风里还带点腥臊味儿。林狗子脑瓜子嗡的一声，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
前几天，他路过这里，好像看到王老板家门口有个灰扑扑的老头，背着手，蹲在墙根底下，贼眉鼠眼的，像是在偷瞄什么。当时林狗子没在意，还觉得是王老板捡破烂的亲戚呢。现在想起来，那老头鬼鬼祟祟的样子，怎么看都不像好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