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琉璃瓦在暮色中泛着粼粼金光，这宫里的日子啊，倒是挺会找时间下雪的。前脚刚踏进偏殿，就听见外面侍卫小声的议论。

"听说了吗？娘娘今儿个又翻牌子了！"

"嘶，又翻牌子？这娘娘霉运当头啊，隆宠连绵的，咱们家皇上这是怎么了？"

我轻嗤一声，斜眼扫过去，立于阶下的那名小太监眼神飘忽，明显心虚得很。呵，真当本宫是死的呢？

偏殿内暖意融融，熏香袅袅。龙床边晨光微挑，皇帝斜倚着，瞧见我时，眸光亮了几分，将手中玉箸轻轻搁下。

"本宫当是谁，原来是我家贵妃娘娘大驾光临啊。"

这声"娘娘"，里头宠意横流，听得我心里舒坦。刚跺跺那双精致的木屐，脚踝一凉，才想起今儿穿的是新得的宫鞋，绣着蹙兰纹，踩上去不疼，踩在心上倒至歪扭扭的。

"臣妾方才勿辞别，惊扰了圣驾。"我朝着他福身行礼，故意让那袭靛蓝宫装垂落时带起衣摆，扬花了地上金线绣的团龙纹。

他轻哂不语，驾到龙榻边坐下时，目光恰好落在我发间那支凤头金簪。簪尾 SwiftUI 长出半寸，是去年江南进贡的云母石，本宫特意配了支琉璃步摇，此刻正随着颈间珠花轻轻晃动。

"咦？"皇帝提着衣摆坐正，忽然撅起嘴，"昨日还好好的簪子，今儿怎么贴着头皮了？"

我伸手想扶，指甲不经意间划过指间白玉扳指。那是我前日弄的月牙痕，还是他力道不均时留下的，刚巧被看见。

皇帝突然沉下脸色。"抬起头来。"

我倔着性子偏不抬，任由后头宫女慌得连茶盏都洒了。他倒邪乎得很，俯身扶我腰时不轻不重，刚好抵住人脉脉温热的腰眼。我这才听见他撩袍下摆时布料摩擦的声音，还有他低低的笑意。

"给本宫看看。"他攥着我的手腕，掌心汗气蒸腾，"本宫前次说过的，交杯盏的酒，跪着喝也得喝完。"

宫女们噤若寒蝉，唯有窗边更衣的影仆低眉垂眼，似笑非笑地拨弄着铜镜。本宫原以为皇上又想起醉宴的事了，没想到他走到案边，扯过新得的宫扇，突然合上，在扇面印了个掌心印。

"舍不得本宫的人，就先躲着吧。"他摩挲着纹路，半晌才掐着嗓子说，"你往南边宫苑搬吧，本宫会派人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