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然拿着手机，嘴角咧得能夹死苍蝇。张记这电话来得正好，他这几天正愁城里的老人孩子怎么补充蔬菜呢。前两天送去的米面油，那些爷奶奶 Izmailov（指那些缺爹少娘的，一个俄语词，这里借用形容那种孤苦无依的状态）眼睛都直了，直说闺女出远门，再没像他这样实诚送东西的。

他手忙脚乱地回了个语音，说明早八点准时来。挂了电话，李浩然差点从阳台上滚下去。手机差点摔出去，幸好他手快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，邻居都成亲家了，还用打电话？直接敲锣打鼓去就行。

李浩然乐得不行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得赶紧把这事告诉媳妇王丽。王丽昨天刚从城里回来一趟，说超市里买啥没啥，连饮料都断货了。她自己也囤了点，但跟李浩然比起来，那是小巫见大巫。

屋里，王丽正坐在桌子边，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发愁。李浩然一进门，就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，里面正是张记的语音。“……你们城里缺的菜，我这边现在还多着呢……”王丽听着，脸唰地就红了。

她不用听第二遍就明白了。自家那几亩地，本来就不是什么高产庄户，往年还不够自己家吃的。现在疫情闹得这么凶，她哪还敢出门？菜都烂在地里了。没想到，李浩然这傻小子，还真把邻居当亲戚看。

“你看看你，搞得跟救世主似的。”王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，“要是张记那小子有意见，咱就……”

“意见？他能嫌弃谁啊？缺吃的缺水的，谁家没几个老人孩子？咱们现在手上有粮，心里不慌。”李浩然把碗往桌上一扔，“走，老婆子，晚上给你做顿好的，庆祝咱又多了一个‘根据地’。”

王丽噗嗤笑出了声。李浩然这小子，嘴上麻利，行动也快，这几天村里家家户户都来借米借面，他都是笑呵呵地满足。水泥、面粉、各种罐头，堆积如山。拖拉机也派上了用场，拉水泥方便，拉菜也方便。

天刚蒙蒙亮，李浩然就开着拖拉机出了门。后山那片菜地，是他提前半年租下的。当时村里人都笑话他，租那么远的地干啥，近点儿的不行吗？李浩然当时就说：“近点儿的地，别人也抢着要，远点儿的地，清净，以后要不了，还能卖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