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砸得窗户纸嗡嗡响。小枚在床上翻了个身，脸上带着宿醉似的难受劲儿。前两天喝的劣质米酒，加上昨晚草纸嘴里那些神神叨叨的鬼话，搅和一块儿，现在脑袋跟糨糊似的糊得一团糟。他盯着桌上那沓草纸，封面是那种劣质黄纸，边上还沾着几片水渍。

“草纸……”小枚呻吟一声，把脸埋进被子里，脸贴着被角那股子霉味儿，让他忍不住又翻了个身。这破草纸，昨天它还跟个煞星似的，非说他赶着阴车，今天却突然又沉默了。这玩意儿邪乎得很，前两天它还能叽叽歪歪念叨半天，现在倒好，跟哑巴似的。

小枚挣扎着坐起来，脖子直接抽抽疼。他揉了揉，掀开被子。屋子里冷飕飕的，窗户纸被雨泡得软塌塌的，贴在窗户上，看得见的纹路都晕染开了。墙角的月光草叶子湿淋淋的，挂着水珠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叫唤起来，小枚咧嘴笑了一声，没忍住。他走到桌边，拿起那沓草纸。纸张入手冰凉，边角都卷起来了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他翻了翻，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字，认得出几个，认不出几个。昨晚草纸念叨的那些话，他大概记得几个，可串不起来，像是一串被雨淋湿了的麻绳，怎么也捋不明白。

“得吃点东西。”小枚咕哝着，拿起草纸往门口一塞，转身就往灶房里走。雨声太大，他走到灶房门口都没听见。灶膛里的火早就灭了，灰烬一层层铺在地上，黑乎乎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小枚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烧火棍，捅了捅灰烬。灰烬下面有点红，他拨开一层，底下竟然还有点余温。他眼睛一亮，跺了跺脚，把火苗子给拨旺了。灶膛里的火苗子慢慢燃起来，头一个劲儿地往脸上烤，暖和劲儿顺着脊椎往下滑。

小枚抓了把干柴，往灶膛里塞。火苗子一阵一阵往上窜，他往灶坑里扔了几把米，又倒了半瓢凉水。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米粒咕噜咕噜转着圈儿，很快，锅里就升起一层奶白色的蒸汽。

雨声渐渐小了点，小枚扒拉着锅里的米，闻着那股子糊味儿，忍不住咂咂嘴。他没锅盖，就用半块破瓦片盖着，一边等，一边坐在灶台边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