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县的水是没完没了地下，第四天了。小枚窝在出租屋的床上，被闷湿热得直翻白眼。窗户糊的纸都快被雨泡烂了，透进来一股子霉味儿。

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蹲暴雨县当个买卖人，攒点小钱回老家盖个大瓦房。谁成想前脚刚到，后脚就遇上这鬼天气，前脚刚想安稳，后脚就卷进了乱七八糟的破事儿里。

前两天还好，大不了在家对着本破书敲敲键盘挣点稿费。第三天村里老王扛着锄头敲门，说后山老坟地那边有鬼火乱窜，还伴有阴风阵阵，吓得他夜里都不敢出门撒泡尿。小枚当时就想，砖家都说这是灵气复苏的兆头，吓得我连觉都睡不安稳。

可今儿不一样，今儿邪门了。

小枚是被一阵奇怪的动静吵醒的。不是雨声，也不是雷声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女人哼小曲的声音，咿咿呀呀的，断断续续，飘忽不定，直钻耳朵里来。这声音听得人心里发毛，明明在楼下，又明明在脑门子底下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听着那声音在房间里转了三圈，最后消失在窗外。小枚心里咯噔一下，脑袋嗡嗡的。这屋里就他一个人，那个租客早搬走了，房东老太婆腿脚不便，而且这么大雨天，她能过来找他？

“谁啊？”小枚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带着点发颤。

没有回应。

他摸黑下床，打着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快步走到窗边。雨幕中空无一人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水中晕开圈圈光斑。

那声音，好像是从隔壁传来的。小枚走到隔壁那扇空荡荡的门前，轻轻推了推，没锁。他探头往里瞅了一眼，黑漆漆的，一股子灰尘味儿直冲鼻子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壁上好像闪过一丝绿光。

不是幻觉！

小枚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推开门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只见墙角那堆旧报纸和杂物后面，斜倚着个玩意儿。

像一个……像一个卷着的草纸卷轴？

他走近几步，借着打火机点燃油脂灯，走近一看，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。

那根本不是什么草纸卷轴！

那是一个……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女人！一个瘦骨嶙峋、脸色惨白的女人，背对着他，蹲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她的头发很长，黑发像水草一样贴在脸上，根本看不清长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