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刚停，县衙门口积水还没退，小枚赤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，嘴里骂咧咧的。这天儿，说是暴雨，其实也没下几天，可愣是把整个暴雨县给泡成了水帘洞。他刚从县衙出来，手里攥着个焦黄的纸包，里头是刚领的月例银子，还带着县太爷特批的十两赏银，说是给他家老娘看病的。

小枚他娘，去年不小心摔了一跤，落下了病根，现在添了咳喘的毛病。这十两银子，放平时能买不少东西，但现在，得省着点花。

正想着呢，腰间挂的旧布包突然一沉。小枚低头一看，袋子里多了张破草纸。纸是褐色的，边角都卷了，上面还沾着泥点子，透着一股子陈腐味儿。这纸看着眼生，也不像是县衙发的，更像是乡下野地里才是的东西。

“谁他娘的丢的？”小枚皱眉，伸手想抽出来，手刚碰到纸，一股子阴冷的潮气就钻进手心。他猛地一缩手，后背直起鸡皮疙瘩。“妈的，邪门！”这纸触感不对劲，比他摸过的任何一张纸都要阴冷，像是刚从坟地里捞出来的。

他抖了抖，把纸包好，揣进怀里。刚拐过县衙巷口，迎面就碰上一对挑着担子的货郎。货郎们见了面，照例笑骂着让路，互不打扰。小枚正要让开，却眼尖看见那领头货郎的担子另一头，鼓鼓囊囊的，像是塞了啥大东西。那货郎翻着白眼，嘟囔了一句：“穷鬼，盯着俺们啥呢？捡钱啊？”

小枚没搭理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刚才好像看见了……草纸？是他揣在怀里那一张？刚才那股子阴气，会不会是这货郎担子里传出来的？他盯着那货郎的背影，对方挑着担子走远了。

“他大爷的……”小枚嘀咕着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娘的，这破天气，这破事儿，能不能别都摞一块儿啊？

晚上回到家里，老娘的咳喘又开始犯了。小枚赶紧倒水，拍着背给她顺气。好不容易把娘哄睡，他关上房门，坐在炕沿上，把那卷草纸小心翼翼地摊开。

纸页泛黄发脆，边角都卷得厉害，但字迹还挺清楚。小枚凑近了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瞅。纸张的触感依旧阴冷刺骨，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，直往他鼻子里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