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浩鼻尖冻得有点发红，呼出去的热气在眼镜上结了层薄冰。他拔了拔被冻僵的耳朵，声音压得低沉：“草丛里？什么样的动静？枪声还是……拉弦声？”

“听着不像是 carbine，”老王咧了咧嘴，刚咬破的口子又渗出血丝，“更像是……大口径的，近距离射击，砰！砰！带火药的味儿，不是苏制手雷的那种闷响，是直来直去的枪声，像是从 tank 的 76.2mm 上打出来的。”

林浩心里咯噔一下。76.2mm，那玩意儿用来打步兵，能是一般部队？他一边琢磨，一边把身上军用大衣裹紧，棉絮被压得结结实实。天色越来越暗，灰蒙蒙的，像熬了一夜没睡醒的脸。他们两个现在是 Tabun 分队的侦察兵，任务是摸清附近德军野战炮兵阵地的情况，结果半路遇上了这动静。

“那咱们就别愣着了，猫着腰赶紧过去看看！”林浩低吼一声，手指摸向腰间的 PPS-43。枪挺沉，但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里踏实。老王也咬了咬牙，抄起身边的小型望远镜，两人借着稀疏的树影，一前一后朝草丛摸过去。

风刮得更大了，卷着雪花抽在脸上生疼。草丛在视野边缘，靠近一条废弃的土路。他们贴着草皮往前爬，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林浩用指头蹭了蹭睫毛，眼睛适应了黑暗，隐约能看到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晃动，不止一个。

“老王，你用望远镜先看看具体情况。”林浩用口型说。

老王点点头，眯着眼把望远镜凑到眼前。片刻后，他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我的妈……这什么情况？”

林浩的精神也绷紧了。他悄悄拔出 PPS-43，身体压得更低，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草丛。透过稀疏的枯枝，他看到一个黑影猛地窜出来，接着就是几声刺耳的爆炸。火星子噼里啪啦地掉在他们附近，炸飞的草屑刮得他满脸都是。

“妈的，是德军的 75mm 轻炮，这帮杂种居然还有炮直接配在步兵里！”林浩心里骂了一句。炮弹打在距离这么近，他们这俩侦察兵怕是插翅也飞不出去。

突然，草丛里炸起一团火光，紧接着是几声惨叫。老王的声音戛然而止，只有林浩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