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林浩的脸，把他的眼皮子都快冻僵了。他眯着眼往左边看去，昏暗的天色里，只能隐约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，树影跟着风一阵晃悠，活像几根提线木偶。老王趴在他旁边，嘴角流血，但声音还是洪亮：“是草丛里，动静挺大，听像是人声。不多，就两三个。”

林浩手指死死抠着扳机旁边，汗 profusamente 流进嘴里，又苦又咸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塞了团棉絮。“草深，看不清，先别动，听动静。”他吼了一声，把自己缩得更深了些。泥地又湿又冷，能感觉到脚底板跟泥巴一块儿往下陷。

阿强蹲在右边，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，牙齿磕得咯咯响。他刚来不到一个月，这种活儿看见得还少，但枪炮声他早听习惯了，这种刺耳的、靠近的骚动，还是让他头皮发麻。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他小声嘀咕，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林浩白了他一眼，没工夫管这小子吓得屁滚尿流。“怕也得干！子弹不自己飞。”他低吼，“老王，你探路，小心点，就摸过去十米，用枪管儿碰碰草边。阿强，你找块大石头把自己捂严实，千万别动！听见枪声或者发现目标，马上给我吼！”

老王吸了吸鼻子，吐出一口白气，眼神跟定了个似的。“知道了，小子还是嫩。”他捡起身边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，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半截胳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慢慢地往草丛那儿挪。

林浩紧张得手心全是汗，连呼吸都快忘了。风声呜呜的，跟鬼叫似的。他死死盯着老王那边，心脏擂鼓一样蹦得生疼。就在这时，草丛那边突然传来“咔嚓”一声脆响，紧接着，几声短促的、变了调的枪声在我们头顶炸开！

“轰！轰！轰！”

炮弹在附近爆炸，碎石子像下雨一样砸下来。尘土飞扬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林浩赶紧把头埋进胳膊里。老王闷哼一声，大概是中弹了，但还能听见他在附近滚来滚去。

爆炸声刚停，草丛那边就传来几声惨叫，然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只听见风声，还有林浩自己擂鼓般的喘气声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老王才龇牙咧嘴地爬回来，手里还攥着那把工兵铲，上面沾着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