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，枪声就撕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林浩攥着枪，蹲在残垣断壁里，心跳得快要撞碎肋骨。他左边是老王，右边是刚来的小子阿强，三人都穿着打补丁的军装，脸上沾着泥污，眼神混杂着恐惧和硬撑出来的凶狠。

“听见没，左翼有动静！”老王的声音嘶哑，指了指东方的天际线。

林浩眯起眼，顺着老王指的方向望去。远处地平线上，一股黑烟正慢慢升腾，像鬼画符一样。炮弹的爆闪不时照亮这片名叫“十字路口”的废弃小镇，给残破的建筑、扭曲的铁丝网和枯死的树木镀上一层惨白。

“妈的，鬼子提前动手了。”林浩低声骂了一句，手指不自觉地抠向扳机。他二十出头，当兵前是个扛包的，什么狠活儿没干过，就是独独怕死。可现在，怕也得往前冲。

阿强紧张得直搓手，嘴巴哆嗦着：“首长……炮弹要落下来了吧……”

“慌什么！”林浩啐了一口泥，“这叫炮火准备，是咱们冲出去的机会！老王，你领路，我打掩护，阿强跟紧了！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抓起身边半截断木，闷声闷气地往炮弹爆炸最密集的地方冲去。林浩把枪口抵在肩上，瞄准一个刚从瓦砾堆里钻出来的黑影，啪嗒扣动扳机。

“砰！”

枪声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刺耳。黑影应声扑倒，冒起一股青烟。

“有了！”阿强眼睛一亮，也猛地站起来。

林浩一把拉住他：“别瞎动！跟着老王！”

老王像头老狼，在摇摇欲坠的断壁残垣间灵活穿梭，不时用枪托猛砸前方突然冒出来的敌人。林浩和阿强紧随其后，子弹打在脚下碎石上，噼里啪啦发响。

突然，一颗炮弹在老王前方不远处炸开，泥土碎石飞溅。老王一个趔趄，险些摔倒。

林浩心头一紧，吼道：“老王！”

老王回头瞪了他一眼，胡子拉碴的脸上挤出一丝笑：“小崽子，跟紧了！子弹没了，死路一条！”

没等林浩反应，前面又传来几声枪响和阿强的惊呼。林浩心头一沉，知道阿强被人打中了。

“阿强！”林浩猛地加速，一把推开老王，自己却迎着枪林弹雨冲了出去。

他看见阿强倒在焦黑的地面上一动不动，胸口不断起伏。一个穿着黑色军服的日军士兵正举枪瞄准下一个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