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砰——！"

子弹毫无征兆地擦着头皮飞过，带起的劲风让林涛猛地一缩脖子。硝烟味混杂着焦糊气息在喉咙里炸开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他下意识缩在泥水洼里，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来。

"妈的，又挨枪子了！"身旁传来赵虎咒骂的声音，他正捂着胳膊，血从指缝间一滴一滴渗进满是泥浆的军装里。"这破枪法，放枪放得跟放鞭炮似的！"

林涛瞥了眼身边这棵歪脖子老槐树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："1943.8.15"。旁边还有几个模糊的弹孔，深可见骨。这里是冀中平原，自家村口那棵老槐树成了连日来日军清剿的天然靶子。

"头儿！"远处传来geometry的呼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捂着嘴。"鬼子把村口打烂了，往东跑的有动静！"

三人连滚带爬爬起来。林涛从腰间摸出把生锈的匕首，刀柄上缠着红布条，那是他最宝贝的玩意儿——家传的骨刀。赵虎胳膊上的血汩汩往外冒，但眼神亮得很："我还能动！"

三人抄着短枪往村东跑。月光惨白，把麦田都照成一片惨绿。突然，赵虎脚下一软："头儿...我..."

林涛猛地拽住他肩膀。"坚持住！"他看到前方出现三个黑影，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，正缓缓逼近。

"走这边！"林涛拽着赵虎往麦田深处钻。麦穗扫得满脸生疼，泥水没过脚踝。赵虎突然抓住林涛袖口："涛子...我走不动了..."

匕首在林涛掌心发烫。他想起半年前刚穿上军装时，赵虎蹲在村口醉醺醺地说："涛子，保命要紧啊..."那时两人还傻乎乎地在自己家院子里打弹弓赌输赢。

突然一声惨叫。林涛扭头看见几何被刺刀挑翻在地，血染红了半片麦田。那个端着刺刀的鬼子正朝他们这边扫视。赵虎咧着嘴想笑，却疼得直咧嘴。

"妈的！"林涛猛地窜出去，匕首精准刺进那鬼子太阳穴。鬼子抽搐几下就不动了。他拉起赵虎就往麦田深处跑，身后传来鬼子的枪声和惨叫。

黎明时分，两人在一口枯井边歇气。赵虎靠着井沿，血透过衣服在地上画出血痕。林涛蹲在一旁啃着冷硬的饼子，饼子硬得能咬掉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