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九点，办公室的门被踹开了。王磊顶着黑眼圈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龙卷风路过，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宿醉的残留感甩出去。

“早啊，各位，新的一周，咱们继续战斗！”王磊嗓子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勉强挤出个笑容。

“哟，活见鬼了这是？”一个叫张伟的胖子凑过来，伸手想拍拍王磊的脸，又缩回去，“昨晚没去洗桑拿啊？”

王磊苦笑：“洗不了，公司这破项目，老板一口令下，咱们就是骡子也得当马使。”

桌上的人哄笑起来。李娜，一个戴着眼镜，看起来文绉绉的姑娘，推了推眼镜，小声说：“下周应该能松口气了，客户那边总算有个初步方案了。”

“别高兴太早，”王磊把泡面桶往桌上一放，重重叹了口气，“老板说了，下周要拿出最终版，他要在周会的时候给上面汇报。”

“完了完了，”张伟瞪大眼睛，“这还让不让人活了？咱们这双眼睛，不是用来看电脑屏幕的，是看媳妇绣花的。”

王磊没搭理他，开始搅动面前那碗黑乎乎的泡面。蒸汽升起来，模糊了他看到的电脑屏幕上的代码。他感觉自己就像这碗泡面，被老板这个“面饼”死死摁着，在锅里翻滚，翻来覆去，全是那股味精的味道。

办公室的灯管发出沉闷的嗡嗡声，像极了王磊的心跳。窗外，阳光正好，小区楼下传来大妈们互相调笑的声音，几只麻雀在楼下便利店门口跳来跳去。王磊摘下耳机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他多想冲下去买根冰棍，或者干脆躺在那棵老槐树下眯一会儿。

然而，他不能。他面前是电脑，眼前是密密麻麻的代码，身后是老板那张随时会出现的脸。

“王磊，这个模块怎么写得这么慢？”一个声音打断了王磊的胡思乱想。

王磊猛地回过神，看到老板那张总是板着脸的脸，像块老豆腐，看不出喜怒。“马上改，张总。”

“别马上，现在就改！”老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块石头。他打开另一个文档，开始敲键盘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像是在给自己施压，逼自己进入一种麻木的专注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，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，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昏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