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人了。键盘声噼里啪啦，震得窗玻璃都跟着抖。我正熬着第三个通宵，稿子写得乱七八糟，自己都没眼看。眼前这杯速溶咖啡早就凉透了，一股子焦糊味，但我还是忍不住呷了一口，苦得直皱眉。

座位底下那小铁盒里，两只灰不溜秋的猫正打盹。一只闭着眼，另一只却老是用鼻子蹭我的裤腿。那玩意儿毛茸茸的，挺软和，就是老上桌偷吃。今儿个它没来，倒也省心。

我揉着发胀的眼睛，突然想起楼下早餐铺的豆浆油条。天刚蒙蒙亮就出摊那老头，手艺真地道。油条刚出锅时，那气泡一个个鼓起来炸爆，又圆又脆，蘸上豆浆的温度，啧啧。要是现在能吃口热的，该多好。可是……我得继续改稿子，老板催得紧。

电脑屏幕突然蓝屏，吓得我手一抖，差点把键盘掀翻。火气"噌"地一下就上来了。这破机器，昨天刚换了块内存条，怎么又出毛病？我气得把鼠标摔在桌上，"啪"一声脆响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门被推开了。人事部的王姐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她往我这边扫了一眼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"小张啊，加班呢？"我勉强点了点头，心里抱怨着怎么这个时候来。王姐也不客气，直接把塑料袋放在我桌上，"喏，楼下老张豆浆油条的，趁热吃。"说完又补了一句，"看你桌上那杯馊咖啡，赶紧倒了。"

我愣在那儿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。王姐拍了拍我的肩膀，"回去早点休息，别太熬了。"说完转身走了。

我看着桌上那袋还冒着热气的油条和豆浆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。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扇还在嗡嗡地转。王姐比我大几岁，平时不怎么和我说话，没想到还挺会体贴人。

我鬼使神差地走到门口，跟着她往楼下走。清晨的街道上，路灯还亮着。老张的早餐铺人不多，都是些赶着上班的。我接过那根油条，咬了一大口，面软油炸香，心里那股子烦躁像是突然被啥东西戳破了个洞，咕噜咕噜冒上来，然后又消散了。

回到办公室，我重新泡了杯新咖啡，把那袋油条塞进抽屉里。电脑又自动开机了，我深吸了口气，重新坐回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