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铅块似的沉在心肺上。我在二楼走廊转悠，脚下木地板咯吱响，每次都像踩了什么不该踩的东西。这破音乐学院，土木结构，到处都是裂痕，风从窗户缝钻进来，呜呜地学猫叫。

应急灯跟病入膏肓似的，一明一暗，把人影吹得忽长忽短。今儿查房，总觉得没那么太平。特别是钢琴房。刚才路过，窗户开着，我寻思着凉了赶紧关了，顺手推了一下。可它没应声。我再使劲推，嘿，纹丝不动，像是被人从里面用胶水封死了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窗户明明是开着的，怎么推不动了？鬼打墙？还是我眼花了？我眯起眼，凑近窗户往里瞅。里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角落里堆着些旧报纸，散落着乐谱，纸张都脆得像焦黄的面条。地上有个东西，灰扑扑的，看不清形状。

我伸脚踢了踢，是个旧鞋，都烂透了。怪事。这钢琴房平时没人用，窗户也从来没人关。门也从没上锁，可今晚它关得死死的。我掏出手机，灯一照，那鞋是蓝色的，布面都破了，露出里面的草绳。罕见款式，不知道哪个年代的玩意儿。

正琢磨着，楼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轻响。我猛地缩回脖子，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。这动静，像是有人从钢琴房里出来的。我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住那扇窗户。没动静。又是风？可今晚风声好像……有点不一样。

我悄悄摸到钢琴房门口，门虚掩着，没锁。推开门，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扑面而来。屋子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那堆报纸乐谱，还有那双烂鞋。钢琴蒙着黑布，盖子是掀开的，像张张着嘴的嘴。

我走近，弯腰看了看那双鞋。突然，我发现乐谱下面有什么东西。我扒拉开报纸，底下压着一张照片，泛黄得厉害。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在弹琴，背景就是这张钢琴。其中一个穿蓝色衬衫，像极了……那双鞋的颜色？

我皱起眉头，借着手机微光看。照片背面有字，用钢笔写的，字迹清秀，是女的：“最后一次的和弦。”日期是五年前。这时间点……跟那同学失踪的时间对得上。可是，谁会留下这种东西？五年前有个女同学失踪了，后来查是个误会，回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