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死寂得像灌了铅，只有老式消防栓上那盏灯，发出幽幽的惨白光，把地板照出一片惨淡。空气中飘着股子铁锈味，混杂着旧报纸的霉味，有点呛人。我叫赵峰，这所音乐学院保安队队长，今晚值班，腿都快站麻了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后门方向传来一声轻响。这学校晚上连个学生影儿都见不着，来的多半是夜猫子。我皱了皱眉，抄起旁边工作台上那根拖把，不是真拖地，就是壮胆用。后门是难免有人想私藏点啥便宜货，上次就发现有学生偷走宿舍里的电磁炉。

我一步一步挪过去，眼睛警惕地扫着阴暗的楼道。那声音又来了，像什么乐器，吧唧吧唧的，调子跑得歪歪扭扭，透着一股子诡里怪气。断断续续的，断断续续的……这学校以前是出了名搞古典音乐，哪来的弹这种玩意儿的？是醉鬼？还是夜猫子没安好心？

越靠近后楼，那股子怪味越浓。楼道拐角处，突然一阵寒气扑面而来。我打了个哆嗦，猛地抬头——靠墙的钢琴室虚掩着门！门缝里黑漆漆的，那疯狂的钢琴声，似乎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

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这学校是有名的古董，里面几架钢琴都是上百年的老古董。学生宿舍离这远着呢，谁会大半夜跑到这偏僻地方弹琴？而且那调子……怎么听着那么瘆人？

我壮着胆子推开门。一股浓重的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扑了上来，呛得我眼泪都出来了。室内灯火通明，老式吊灯摇摇欲坠，光线昏黄。那台黑白分明的三角钢琴前，站着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。

是钢琴系的系花，林婉。人如其名，长得漂亮得像个洋娃娃。此刻，她背对着我，手指在黑白琴键上疯狂地跳跃，表情痴狂，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，浸湿了前襟。

那断断续续的诡异钢琴声，正是从她这里传出来的。

“林婉？！”我大喝一声，几步冲了过去。

她猛地转过身，看到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尖叫一声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！”

我吓了一跳，这才注意到她手里——没有拿着任何东西。她的眼神空洞，嘴唇哆嗦着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你没事吧？”我小心翼翼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