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旭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烤红薯，嘎嘣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。他刚从地里回来，裤腿上沾满了泥，背上的竹筐空荡荡的，却沉甸甸的像是背了块大石头。

“旭儿，又偷懒了？这才刚忙完，就跑回来吃独食？”隔壁王婶摇着扇子，眯着眼睛过来敲他额头。她那张刻薄的嘴啊，凌旭早就习惯了。

“没……我没偷懒，就是渴了，下来透口气。”凌旭讪讪地往旁边躲了躲，手里那截红薯却掉在地上，红皮直接碎成了好几瓣。

王婶哼了一声，没再追究，转身回自己家倒水去了。凌旭捡起碎红薯块，也不嫌烫，直接吹了吹就往嘴里塞。甜丝丝的麦子味在嘴里化开，他咂咂嘴，心里却有点发堵。

家里穷，父亲去年上山砍柴摔断了腿，现在还躺在炕上咽气呢。母亲白天要去镇上帮人缝补，晚上回来还得给他找吃的。这红薯……得省着点吃。

他啃着红薯，目光扫过村口那几个半大的孩子，都在嬉闹着抢谁的水瓢。其中一个是他同岁的铁子，叫石磊，比他壮实不少，说话也冲。

“凌旭！你的水！”石磊咧着嘴跑过来，伸手就要抢他手里的破瓷碗。

凌旭手一缩，“我的呢？你先给我！”

“凭什么？我先到的！”石磊嗓门大，引得周围几个孩子都围了上来。

“就是，旭儿，让给他吧，他家还躺着呢。”一个瘦高的孩子推了推凌旭。

凌旭撇撇嘴，本不想争，可手里这碗水是他刚从井里提回来的，还没开口要。他咬了咬嘴唇，正想说“我不稀罕”，却见石磊已经抢到了手，转过身就往自己家跑。

“嘿！你抢什么抢！”凌旭被甩在地上，捡起半块红薯就追。几个孩子笑着笑着也追了上来，脚下的泥巴噗噗作响。

槐树下，王婶的水还没端出来，正骂骂咧咧地骂着：“一群没王法的野种！看看他们把旭儿弄的……”

几人追到巷子拐角，见凌旭正拦在石磊前面，手里举着那半截红薯。

“还给我！”凌旭吼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倔。

石磊皱了皱眉，“给你？就因为这？”

“别不识好歹！”凌旭脸涨得通红，红薯在他手里攥得发软，差点就扔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