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矿泉水瓶翻过来，仰头猛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烫得他龇牙咧嘴，但总算驱散了点那该死的燥热和更大的恐惧。西边那栋楼，刚才还站着他邻居老李家阳台浇花的小丫头，现在只冒着黑烟，和一股越来越浓的、说不出的腥臭味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王把空瓶子往地上一扔，瓶子在地上滚了半圈，停住了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视线死死盯住西边出事的方向。没响动，除了风声，还是风声。但老王知道，这风声不对劲。以前这风声里，总夹杂着孩子的笑闹，楼下小卖部的吆喝，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。现在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他蹲在巷子口，这地方平时挺破，现在是破上加破。巷子里堆着些没人管的杂物，垃圾桶敞开着，飘着苍蝇。但今天，这些苍蝇好像也没那么活跃了，停在原地，翅膀扑腾扑腾的，像丢了魂。

“不好弄啊……”老王心里嘀咕。他是个普通的下岗工人，以前在小区保安干过两年，自认手脚还算麻利，遇事也还算冷静。可现在，这情况，他真没遇到过。新闻上说，是寄生兽，从地底钻出来，感染人，让人变疯，然后开始杀戮。电视里的画面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，黑影，蠕动，发出尖锐的嘶吼，那玩意儿要是钻出来，他这俩胳膊，能行吗？

后脖颈子一阵发凉，老王猛地回过头。巷子深处，光线昏暗的地方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不是垃圾桶里的垃圾，也不是那些苍蝇。那蠕动感，带着一股阴冷的腥气，钻进鼻腔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他赶紧缩回头，瞳孔紧缩。心脏在胸腔里狂跳，几乎要蹦出来。他缓缓地，一点一点地，把视线从那黑暗处挪开，看向巷口外面街道。街道上，行人早不见了踪影，只有几辆被遗弃的自行车歪在路边。商店的卷帘门大敞着，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货架，和散落一地的破碎玻璃。

“有人……”老王压低声音自言自语，目光在街道上游荡，“刚才好像看到有人……往东边跑。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衣服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在，但没信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