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接待的是个挺犟的顾客，九成新的大发黄桶车，刹车不灵，轮胎漏气，但愣是死活不肯进修理厂，非得趴在我家修车铺门口弄。我正和隔壁王婶唠嗑呢，抬头就看见那家伙，瘦高个儿，夹着个旧帆布包，巴掌上全是油污，眼神却不赖。

“师傅，你这铺子小啊。”顾客把车往我面前一扔，声音粗粝得跟砂纸似的。

我瞅瞅他，又瞅瞅王婶给的盒豆浆，笑道：“小是小，但干净。大铺子啥的， وقت儿多的时候都来我这儿找零件，图个方便。”

王婶端着豆浆走过来，眼角眉梢全是笑意：“是啊是啊，李师傅手艺好，还特有耐心。你看这小伙子，车坏这儿坏那儿，愣是陪了俩小时。”

顾客咧嘴笑了一下，露两颗虎牙，嘿嘿道：“那可不，我这车跑长途的，半道儿撂浅，饿得慌，差点没气儿了。不过啊，预算有限，修车得打点折。”

我乐了：“哪儿呢，咱不讹人。刹车你这得整个新刹车皮，轮胎得换，内胎扎了。一共xxx块，现金。”

他咂咂嘴，把帆布包甩到一边：“咋这么多？我这预算就xxx块……”

我往旁边椅子上指了指：“坐，喝口豆浆？一边儿说一边儿修。”

他脸一红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光耽误你工夫了。不过……”

我递给他一支烟，划火柴的时候火星子溅了我手背一下，还真有点疼，顺手把他递过来的烟点上了。

“我这儿有个事儿，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。”我抽口烟，看着车，又看看他，“我手里有一样东西，能让你少挣不少力气。”

“啥玩意儿？”他吨吨吨抽了两口烟，眼睛立马亮了。

我把修车铺后院那块巴掌大的黑石子推到桌面上，用锤子敲了敲，声音闷闷的，像块铁疙瘩：“就这玩意儿。别看它小，能量着呢。想充电？往它上一按，手机瞬间充满电，不用充一夜。想打铁？它旁边放着那堆废钢，往它上一焐，立马通红，不费吹灰之力。还有些别的用处，不细说了。”

他凑近了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块黑石子，手上的油污蹭在石子上，留下几道深痕，过一会儿又自己磨没了，像是……蒸发了一样。他憋了半天，才问：“这玩意儿……多少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