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儿这趟活儿，是老王点的头。他老脸拉得跟揭了层皮似的，说是他二舅家的地，最近挖红薯刨出来几块碎瓷片，那样式，不像是明的，老王纳闷，就寻思着看看。说白了，就是发霉摊子，图个吉利。可老王这人，胆子肥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，非拉着我这“外行”跟着走。

一行人骑着破摩托，颠了快两个小时才到。乱坟岗子确实乱，坟头没个谱，歪歪扭扭的，风一吹，那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老王他们四个，穿着雨靴，手里攥着工兵铲，吆五喝六的，透着一股子市井气。我呢，穿着套租来的对襟褂子，背着手跟在后面，心里直打鼓。

刚钻进一片坟地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。老王头儿往前一指，低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谁他妈动我兜里的烟了？”说着就踹开一个新土坟，黑黢黢的，一股子土腥味儿直往脸上冲。他蹲下去半天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来，恨恨地甩了甩。

我假装看啥都没看见，心里头却怦怦直跳。这破地方邪性得很，我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宿，总觉得后脖颈子发凉。今儿一大早，顶着俩熊猫眼，还真感觉自己要出事儿。

老王他们开始动手了。抡起工兵铲，呼啦呼啦一顿刨。灰尘四起，呛得人直咳嗽。我捡了个破瓦片，扒拉了几下，没看出啥名堂。正盯着一个坟头出神，突然听见“叮咚”一声。

我猛地一激灵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这声音……哪儿来的？好像就在耳边。我左右看了看，没人，就我一个人站那儿。难道是风吹树叶子响大的？可这声音，太清晰了。

我摇了摇头，把这事儿甩开。得，神经了。

没过多久，老王刨出个洞来，蹲下去掏了半天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瓷罐子。那罐子小得可怜，口子都破了，像是被人拿石头砸的。一股子霉味儿直冲鼻子。老王掂了掂，皱着眉头说了句：“看样子的确是老物件，不过就剩这么点，不值钱了。”

就在他准备伸手再刨的时候，那“叮咚”声又响了。这次更清晰了，钻进耳朵里，有点烦人。

“妈的！”老王低声骂了一句，回头看我。

我尴尬地笑了笑，指了指自己：“没……没我啥事。”

老王没说话，又摸出根烟点上，猛吸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