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家明又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响，熏得眼镜片上全是雾气。他没动，就那样盯着那堆烟头。王婶子的事儿，就像这烟头，一根接一根，烧得他心慌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看，是老李发来的微信，问他王婶子的事有新进展没。

老李是警察，但不是安文的警察，是隔壁市管的，关系是王婶子以前认识人传来的。陈家明给老李回消息，说不清楚，就是觉得不对劲。老李回了个问号，说那讲讲看。

陈家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缸沿已经满了，烟灰都挤在一起，黑乎乎的。他起身，走到门口透透气。修车铺外面天都快黑了，门口的灯泡没换，光线暗淡。他想起王婶子失踪那天，也是这个时间，她来修车铺找他，说院儿里的老槐树突然倒了根枝子，阴影里瘆人。

这棵老槐树，他家院子里也有一棵。陈家明转身回去，借着昏暗的光，看了一眼那棵树。树看着挺精神，枝叶繁茂，可陈家明就是觉得哪里不对。他记得小时候，这棵树底下他经常玩，那时候树没这么茂盛，现在却长得跟要撑破院子似的。
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树皮，粗糙的，还有些裂痕。他闻了闻，有股怪味，像是腐朽的味道。这味儿以前没闻到过。他站起身，心里直打鼓。老李消息又来了，问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。陈家明还没回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删了。

他得自己弄清楚。王婶子失踪前，来过他这，说过老槐树倒了枝子。那棵枝子，现在还在院儿里，被他捡起来了，放在门口。他走过去，拿起那截枝子，入手冰凉，重量沉甸甸的。他掰了掰，枝干硬邦邦的，可他总觉得，这东西不该存在。

他抬头看天，乌云密布，像是随时都要下雨。他想起上次王婶子来修车铺那天，也是阴天，风大，把院子里的垃圾桶吹翻了一地。当时他没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天的风，不像是自然的风。

陈家明把枝子放回门口，转身进屋。他打开抽屉，里面有一把刀，是他修车用的。他握住刀柄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。他走到老槐树下，盯着那棵树看。他觉得，这棵树不对劲，它好像在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