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失踪的事儿，像块石头压在陈家明心口。他蹲在修车铺里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比他还高，一个挨着一个，卷得圆滚滚的，像一窝憋不住要钻出来的小乌龟。烟屁股的红色在昏暗灯光底下发亮，映着陈家明灰败的脸。他抽根接根，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可手还是不自觉地去摸烟盒。

这天下午，阳光懒洋洋地泼进来，照得铺子里亮堂堂的。陈家明正埋头捣鼓一辆破旧的摩托车，叮叮当当的声音在空旷的铺子里回荡。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进来个人，不看摩托车，也不看屋里，径直走到墙角那把旧藤椅边坐下，也不说话。

陈家明停了手，抬眼瞅过去。是周老头，住在隔壁楼没人管的孤寡老人。陈家明皱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有事说事，瞎逛什么？”

周老头也不答话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往桌上一扔。“给你。”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陈家明扒拉开信封，里面是张泛黄的照片。照片上，王婶子和几个邻居站在老街口，笑得挺开心。王婶子抱着个布包，手指关节粗大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照片背面，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：别去老坟地。

老坟地在城东，离老街不远，但早就不让去人了，据说里面有厉鬼。陈家明记得王婶子生前心善，从没听她说起过这事。他攥紧照片，手指用力到发白。

“谁给你的？”陈家明问。

周老头斜眼看他：“一个……朋友。”说完，又慢悠悠地补充，“王婶子不会是想去老坟地了吧？”

陈家明脑子嗡的一声，照片上的王婶子笑得那么开心，怎么可能是去老坟地？可那字迹，分明是有人故意写的。他猛地站起来，烟灰缸里的烟头簌簌往下掉，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。”陈家明说完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跑。摩托车还扔在原地没动。

跑到老坟地附近，远远就看到个白影站在坟包后面。陈家明心跳得像擂鼓，抄起旁边根木棍就冲过去。

走近了，才发现是个穿白衣服的小姑娘，背对着他，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她左手指着东南方向，嘴里念念有词。

陈家明确认那是小芳，王婶子的外孙女，去年因为进修搬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