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子的事儿，像块石头压在陈家明心口。他蹲在修车铺里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比他还高，一个挨着一个，卷得圆滚滚的，像一窝憋不住要钻出来的小乌龟。他点上一根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火星子从指缝里漏下来，在地上留一串红点，跟王婶子消失前围着修车铺转的那些眼神似的，转来转去，最后就没影儿了。

这几天，安文县城里风声挺紧。警察天天往王婶家转，跟苍蝇似的。王婶儿那老伴儿，个不高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站在那儿，像根蔫了的风干菜，被警察问话时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，却一个屁也放不出来。他眼神呆滞，眼角堆着的褶子深得能藏住半只苍蝇。陈家明见过他几次，都离得远远的，这老小子身上散发着一股子晦气，怎么瞅怎么渗人。

“家明啊，你老实说，你跟王婶子是不是——”隔壁铺子的老李头叼着烟，凑过来问。老李头是卖杂货的，跟陈家明算得上老街坊，但他这问题问得，让陈家明心里直发毛。

陈家明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发出“噗”的一声闷响。“没影儿的事！”他嗓门有点大，震得窗玻璃嗡嗡响，“我天天在铺子里，什么时候跟王婶子私下接触过？她失踪跟我有屁关系？”

老李头讪讪地笑了笑，没再说话。他那眼神，却让陈家明心里更不舒服了。像是在说他知道些什么，又像是在说他什么也不知道。这种别扭劲儿，比警察围着王婶家转更让陈家明窝火。

这天下午，他又去给个客户修车。修车时，他总忍不住往王婶家方向看。那老房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，院子里杂草没过脚踝，像一具具干尸。王婶子以前挺爱干净，现在倒好，连个鬼影都瞧不见。这事儿邪乎，邪乎就邪乎在太安静了。不像闹鬼，倒像突然被抹掉了一样，连点痕迹都没留下。

修完车，客户给了钱，陈家明收拾家伙什准备走人。刚走到街角，迎面碰上王婶子那个老伴儿。老小子背着手，在人缝里缩着，看到陈家明，眼神明显晃的，像发现了什么稀罕事儿。

“你……”老小子张了张嘴，想说啥又咽回去，“你……别总往我们那儿瞅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