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子热腾腾的麻花味儿就钻进鼻子里。街面不大，两三家歪歪扭扭的铺子门口挂着幌子，卖豆浆油条的伙计正用小铲子往缸里舀面糊。天刚蒙蒙亮，人还算清静，零星几个赶早市的农人堵在巷口抽烟。

"老板，来碗豆浆，再俩油条。"罗川接过滚烫的碗，顾不上烫嘴就吹了两口。后腰传来的钝痛让他眉头皱成个"川"字，但这点疼跟糊弄他的人比起来不算啥。

"客官，刚出锅的，要趁热吃。"老板娘麻利地扯了根油条递过来，嗓门洪亮得能透穿耳膜。

罗川咬了一大口，面香混合着猪油味儿在嘴里炸开，这粗料玩意儿比馆子里的精制小笼包实在多了。他一边嚼一边扫视四周，昨儿救下那对母子的事还在脑子里转。 Coumadin是个狠人没错，但杀人放火跟抢夺人命到底不一样。这乱世里，能碰上个不抢小便宜的恶霸，实在难得。

刚吃完，背后突然传来"咣当"一声。罗川猛地回头，只见巷口那家卖针线活的铺子门板被人踹开了，几个穿着打叉皮袄的汉子正手舞足蹈地抢东西。有个脑袋尖顶个葫芦头的中年人尤其扎眼——不，那不是人，是只肥硕的鹅，正张牙舞爪地撅着屁股。

"张屠夫！你个老不修又抢民财？"巷口一个卖豆腐的老汉颤巍巍地站出来，手里还提着担子。谁知那鹅一发力，竟把老汉撞倒在地。罗川暗骂一声，抄起油条就朝那鹅扔过去，正中鹅后脑勺。

"嘎——"肥鹅悲鸣一声，扑腾着翅膀朝巷子深处飞去。那帮抢东西的汉子见状，齐刷刷转过头来瞪罗川。领头那厮眯着小眼睛："小子，捡死尸的不饿还动刀？"

"要死活由你，挡我通路我可劈了你兄弟。"罗川藏着刀，心里盘算着。打也行，这些毛都没长齐的跟昨儿那对母子比起来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
正僵持着，卖豆腐的老汉突然咳嗽两声："各位买主，东西都归我了，鹅就算赔我的吧。"他哆嗦着爬起来，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塞给张屠夫。那厮愣了一下，竟也收了，嘿嘿笑道："老伙计，识相得很。"

罗川趁机溜进破铺子，摸到柜台底下抄起把剪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