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心里头跟猫抓似的。王铁柱攥着笔杆子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外头枪声更急了，震得窗户纸哗哗响。他这文书窝在掩体里，连个字都写不下去，光顾着心惊肉跳了。

“柱子，外面咋样？还坚持得住不？”班长老张头在外头喊。嗓门压得很低，大概是怕暴露了位置。

王铁柱赶紧摆手，嗓子眼发干：“没事，班长！我在这儿呢！”
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老张头顿顿，又喊，“前面弟兄们说，鬼子摸上来了，得准备接火！你赶紧写个战况报告，准备给指挥部发报！”

王铁柱一愣，随即骂了句娘：“好家伙，还让我写这个？我连枪都摸不到，写个屁的报告！”

“闭嘴！”老张头嗓门陡然提高，吓得王铁柱一哆嗦，“现在不是你抱怨的时候！赶紧写！耽误了事，我们都得完！”

王铁柱没办法，只得认命。他哆哆嗦嗦爬出掩体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在油灯下开始写。可脑子里的声音却不断催促：万一被子弹擦着，咋办？万一跟不上队伍，咋办？

写着写着，王铁柱突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哄闹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是鬼子在喊话，点名，寻找伤兵。

“别应！”老张头赶紧钻进来，一把捂住他的嘴，“装死！装死听见没！”

王铁柱狠狠咽了口唾沫，眼睛瞪得溜圆。他看见几个伤兵缩在角落里，脸色惨白，浑身是血。其中一个年轻小子，眼神里满是恐惧，死死盯着门口。

“老李，你没事吧？”有人低声问。

老李喘着粗气，牙关打颤：“没……没事……就是腿……腿中了一枪……”

王铁柱听着，心里直发毛。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，也是这样，吓得屁滚尿流。可现在，他倒有点兴奋了。为啥？他不知道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几个鬼子的黑影闪进掩体。为首的军官抬手，厉声喊道：“都他妈出来！谁在里面？”

屋子顿时一片死寂。王铁柱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看见那个年轻小子猛地扑到老李身上，两人一起卡住喉咙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“别出声！”老张头低吼，“装死！装死听见没！”

王铁柱跟着缩起来，脸贴着冰凉的土墙。他听见鬼子军官在屋子里面踱步，嘴里还说着什么“狡猾的共党”“肯定在里面”之类的屁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