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的，又憋屈了！我这具身子，现在是变成了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叫王铁柱，是支队的文书。可目前这状况，谁他妈管你是文书不文书的，管你写不写得了字！外头枪声嗖嗖地响，吓得我这小心脏突突突跳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

土洞口黑咕隆咚的，就透着几缕阳光斜射进来，照得灰尘直飞。对面的土墙，已经被子弹打出了好几个碗口大的窟窿，黑洞洞的，不知道往里头瞅着是个啥情况。王铁柱我，缩在洞子最深的地方，这地方是块硬土，被人家反复挖掘过，硬得跟块铁板似的，硬是把我这块歪脖子给挤出来了。

外头那副官，他叫赵麻子，人如其名，脸上有块疤，说话声音尖得跟杀鸡似的。他正猫在外面，唾沫星子狂喷，估计是嫌我太磨叽了。这家伙，是老蒋派来的联络官，鼻子尖得能嗅出空气里每一丝变化，看样子是起了疑心。

“狗日的王文书，你他妈倒是出来啊！磨叽死了老子跟你算账！”赵麻子吼道，唾沫星子离我脸就差半尺，差点就糊我一脸。

我缩在土里，用泥巴死死捂住嘴，生怕被他们发现。我这算哪门子事儿啊！就因为昨儿个写报告时，不小心把副官那狗日的名字给写错了，他一高兴，觉得这小子还能练，今天非拉着我去指挥战斗不可。可这节骨眼上，外面打得跟死揪似的，他能把我这根救命稻草给扔出去当炮灰吗？

洞子里又闷又热，我靠在硬土上，浑身都是汗。手心里全是泥，黏糊糊的，难受得很。我咬着牙，使劲往土里埋脸，就闻着那股子熟悉的土腥味儿。这味儿，闻着就让人踏实，至少说明我还活着。

妈的，这帮家伙！我恨得牙痒痒，恨不得现在就从土里窜出去，给他们一人来一脚。可我又怕，外面子弹乱飞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王铁柱我，虽然是个文书，可也是个血肉之躯，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。

等了好久，枪声渐渐稀疏了。我估摸着，可能是双方暂时停火了。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借着阳光眯着眼望去。只见对面那土墙的窟窿里，躺着两个黑乎乎的人影，不知道是哪一边的。反正，都死了。

赵麻子也不见了，估计是退到别的地方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