缩在土洞里，我他妈真不想动。外头枪声那么密，跟炒豆子似的，震得洞顶土都快掉下来了。猫在外头吼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往我脸上糊，我死死把脸埋进泥里，就闻着那股子憋屈的土腥味儿。

“出来！再磨叽老子崩了你！”猫的吼声又来了，带着烟嗓，唾沫星子差点真喷脸上。我心头一紧，想起王排长昨天的话：“小子，躲着是躲，出去了能跑还能躲？子弹不长眼，看你怎么死都行！”

妈的，不出去不行了。我猛地一发力，把指头从泥土里拔出来，动作尽量小，怕触动了什么。土洞口黑黢黢的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还有血腥味。我眯着眼往外瞅，外头硝烟味冲鼻子，火光映得人脸瞎。子弹在洞口附近炸响，土块子噼里啪啦往里砸，有俩小子被子弹擦着头皮飞了。

猫在外头又骂骂咧咧，估计是嫌我磨叽。我跟猫对吼一句：“来了！”嗓子眼儿都哑了。

钻出洞口，风像刀子似的刮脸，我下意识抱头。好险，就在我脑袋顶上，一颗子弹擦着飞过，打在旁边一棵歪脖子树上，啵啵几下，树皮都被削掉一块。我嘴角抽抽，妈的，差点就英年早逝了。

猫斜眼瞅我，手里端着枪，指着峡谷拐弯处：“赶紧跑，往左，跟上大部队！”

我应了一声，跟着猫往左跑。脚下的土很软，踩上去一深一浅的。两边都是山，陡峭直上直下，杂草乱石到处是，跑起来颠颠簸簸。跟猫保持着大概五米的距离，猫不说话，我就不敢乱看，全神贯注盯着脚底下和前头。

跑了大概二三十米，猫突然站定，用枪指着前面一个山坳。“你看好那棵歪脖子树，还有旁边的两块大石头，那就是埋伏点！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，雾气挺大，看得不真。后头传来哑巴的声音：“都看清了？小心脚下！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拳头上套着手榴弹盒，腰间别着三颗手榴弹。妈的，要死不要活了。前头雾气里，黑乎乎一片人影，看不清脸，就听见不少人在低声说话，听口音是咱们这边。

猫一挥手：“都给我跟上！注意隐蔽，别打枪！”

我赶紧矮身，猫从一片灌木丛后面钻过去，我也跟着钻。草挺深，杂草把裤腿都挂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