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这帮王八蛋又来夜袭！”黑烟子里传来焦黑的骂声，唾沫星子喷着火星子。我缩在猫耳洞里，把脑袋从边沿往外凑了凑，冰凉的泥土沾了一脸。

远处，鬼子的枪声“突突突”响得跟放鞭炮似的，密集得让你头皮发麻。前沿阵地上，几挺歪把子机枪吼得最欢，子弹擦着我的脸皮飞过，带起一道道白烟。对面山头上，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，“轰轰”几声闷响，炸起来一片泥土石块。

头儿，老王，嗓子喊哑了，唾沫横飞地吼着：“顶住！让小鬼子知道咱们的厉害！手榴弹！他妈的，别藏着掖着，都砸过去！”他的声音沙哑，但每个字都像锥子似的扎进你心里。

我摸了摸怀里，那颗揣了一晚上的手榴弹还沉甸甸的。手心里全是汗，攥得指节发白。这是我的第一次任务，第一次 настоящ儿的战斗。原本以为只是去附近转转，没想到真跟小鬼子干上了。

夜色里，枪声、炮声、喊杀声混杂在一起，乱糟糟的。我躲在不远处的土堆后面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心脏擂鼓似的咚咚跳。身边躺着几个兄弟，有的已经歪着脑袋没了声，嘴角还挂着血沫子。一个山东口音的家伙，刚来没多久，晚上迷路摔死了，早上被发现的时候，脸还朝着天上呢。

“新来的？别慌，跟着我，先看熟了。”老王走过来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声音低沉。他脸上溅了不少血点子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那眼神很稳，像困在泥里的老鹰，随时准备扑杀。

“啥都干？”我心里嘀咕着，手榴弹在怀里挪了挪，硌得慌。

“啥都得学，啥都得干。”老王的声音又传来，这次是朝另一个方向喊的，“小张！你那挺枪咋还哑巴了？没子弹了？快换弹夹！”

“是，是，王哥！”远处传来一个略带惊慌的声音。

我看着老王，他正调整着腰间的子弹带，动作麻利。月光下，他裸露的胳膊上有几道划痕，渗着血，但人家毫不在意。妈的，真要跟这帮人干，得学多少本事？挖坑，炸药，挨打，还得上刺刀……

“看见没？那边！”老王突然一指，声调提高了八度，“小鬼子清理阵型了！准备冲锋！ reloading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