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的，又来了！"班长老王嗓门炸雷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。我们这些新兵蛋子缩在壕沟里，肚子饿得咕咕叫，眼睛却死死盯住对面的铁丝网。那玩意儿看不出啥，但就是能要人命。

"都给我绷紧了！"老王把脸凑近来看，"昨晚摸哨，跑来三个，两个撂了，剩一个跑了。说明他们也在转悠。今儿个，弄不好就是肉搏。"

肉搏俩字儿让后头几个小子腿肚子直转。有个叫赵懒的，翻白眼："班长你少吓唬我们。啥时候了，还能肉搏？"老王抄起个破搡铃似的木头玩意儿，"肉搏也得练！现在不折腾，上了战场谁给你们擦屁股？"

夕阳把沙丘映成橘红色，对面敌人那边升起了炊烟。打从入营到现在，我们连着十几天睡在地上，茅厕是自己挖的坑，水都是从几里外挑来的。老兵说，等打完这一仗，等着瞧。可我们谁也不知道，这仗到底要打多久。

"班长，我们挖地道？"还是老油条刘子明先忍不住问。他手脚勤快，班长最疼他。

老王眯起眼，"挖！抗战那么些年，咱们的宝贝地道，那不是白挖的？今儿个，咱们也往前挪挪！"他一挥手，"都给我起来！镐头铁锹都给我拿利索！"

夕阳底下，二十多个黑影扑进了沙地。挖地道比想象中累得多，沙子一湿一干，把镐头都磨秃噜了。赵懒蹲下来，脸憋得通红，嘴里直骂骂咧咧。老油条倒是不紧不慢，不一会儿就挖出个小坑。老王在前面指挥，时不时踹两脚，嘴里骂骂咧咧："快点快点！等敌人发现，再挖有什么用？"

突然，老王一个激灵，"停！"他趴下身去，盯着沙地上一个浅浅的脚印，"有动静！"

几个老兵立刻掏出步枪，对着沙坑就顶。沙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只黑影贴着沙面爬了出来，手里还抓着个刺刀。

"来得好！"老油条嗷一嗓子，蹿出去老远，"不就是个兵吗？给我往死里招呼！"

那小子显然没料到这边有人，两只眼睛直勾勾的。老油条一枪托下去，那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摔倒了。我们一窝蜂冲过去，七手八脚翻过来，只见他胸口一道拉花，已经没气了。

老王伸手拍了拍老油条的肩膀："小子，干得漂亮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