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王磊起得有点晚。病痛折磨得人，整宿整宿睡不着。他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房顶那块儿积了灰，他都能看见自己刚才睡的姿势，硌得厉害。窗帘也没拉严实，外面天刚亮，亮得刺眼。他翻了个身，脸朝下，把被子蒙头上，现在这破屋就他一个人住，四四方方的，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
也不知道是饿的，还是憋的，他掀开被子，趿拉着一双皱巴巴的拖鞋就往外走。拖鞋啪嗒啪嗒地响，在这没人的楼道里显得特扎耳。他走到门口，摸出钥匙开门，手抖微微，钥匙串叮当作响。一股清晨的冷风灌进来，吹得他一哆嗦。

楼下小区里，早起锻炼的人影晃晃悠悠。几个大爷在打太极，动作慢悠悠的，一招一式都透着不正经。旁边广场上，几个大妈跟着音乐跳舞，那舞姿，啧啧，王磊心里嘀咕，这要是搁平时，他还真可能上去凑个热闹呢。可惜现在，他连走道都费劲，哪还有那闲情逸致。

他漫无目的地在小区里溜达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追前女友的事，像是扯了线的风筝，飘啊飘的，不知道能飞多远。张薇，这名字又钻进他脑子里。八年前他追她的时候，她比现在还拽，动不动就甩人。现在他快死了，她倒好，可能早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想着想着，他差点撞上一棵树。定睛一看，旁边围了几个邻居，正对着一个小姑娘指指点点。王磊好奇上去瞅了瞅，只见那姑娘大概二十出头，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正急得直跺脚。她手里还拿着两瓶奶茶，准备递出去，结果被人家拒绝了。

“别不要啊，人家姑娘对你多好……”旁边一个老奶奶在拉拢，“人家小帅哥，一看就是正经人。”

王磊就纳闷了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当街求亲亲？他这哥们儿要是搁这儿，早被口水淹死了。那姑娘估计也是实在没办法了，磨磨唧唧地跟人解释半天，人家就是不动心。

王磊看了一会儿，挺有意思。这姑娘要脸是真好，比他强。他转身准备走，结果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跟头。他赶紧稳住身形，后背一靠墙，大口喘气。这身子骨，真是越来越差了。

他坐在墙角，看着那几个邻居还在围着姑娘聊，心里挺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