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端着那杯凉掉的啤酒，站在医院走廊的窗户边上，盯着外面阴沉的天。玻璃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雾，他哈了口气，雾气里瞬间就映出个模糊的人影。

“又这样，一天到晚就知道躲着我？”他扭头往诊室里瞅，赵医生正抓着个保温杯，有气无力地问着什么。王磊没听清，光顾着低头数自己身上这几道没好死的口子。

上周五，病理报告出来的那天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雷劈了。脑子里嗡嗡响，手里的泡面都撒了一地。三十岁，癌症晚期，就剩一百天。这日子过的，比小说都狗血。

可他就是这样，淋得透透的，才能知天高地厚。以前谈个恋爱，动不动就冷战，三天两头吵架，分手的时候那叫一个决绝。他这就要死了，说不得还得求人家复合呢？

王磊自己都觉得可笑，摇摇头把啤酒灌进喉咙。苦，带着一股子铁锈味。

挂掉电话，赵医生推了推眼镜，沉声道：“王磊，情况有点糟。扩散太快了，脑部都有转移。”

王磊当时就愣那儿了，张着嘴半天合不拢。赵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别灰心，积极配合治疗，还能撑一阵子。你……有什么打算？”

王磊脑子一懵，脱口而出：“我想 compensation。”

赵医生：“……啥？”

“啊，我想追前女友。”他赶紧解释，脸颊有点发烫，“林怡，那个甩了我八年的林怡。”

赵医生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：“你小子……早干嘛去了？”

“我哪儿知道啊！”王磊急了，“现在后悔也晚了不是？只剩一百天，我想在她最狼狈的时候，让她知道她错过我多惨。”

赵医生哭笑不得：“你这思路……行吧，有事随时来找我。”

走出医院大门，王磊感觉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夏天的风吹在身上，竟然有点刺骨。掏出手机，他点开微信，找到林怡的名字，屏幕上的「前任」两个字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
他翻了翻往期记录，最后一条消息是两个月前，林怡发的：“王磊，我们完了。”

他回了个加号，想打字说点什么，最后却删掉了。他现在脑子乱得像是炒锅，啥也干不了。
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，他手一抖，差点摔在地上。接起来，就听林怡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：“王磊，你老实交代，是不是又去赌博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