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安静地躺在桌上，林薇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表面。窗外，天色阴沉得厉害，小区楼下那棵老梨树的枝条光秃秃的，戳在灰蒙蒙的天幕上，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。再过不久，下面就该铺满梨花了，她骗自己似的笑了笑。花瓣落下的时候，会像很多年前一样，铺成一条回家的路吗？不会了，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时节，她在江南的镇上遇见陆远。那时的他，也是这样，站在梨花树下，给她递一碗热腾腾的汤面。

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陆远发来的消息：“薇薇，今天天气不好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 林薇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手指却迟迟没有落下。她想起昨晚做的梦，梦里他穿着旧式的长衫，站在老街的巷口，梨花是他的背景。醒来时，枕头上全是湿的，她才发现自己哭得有多大声。她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像老梨树上的年轮，一旦刻上去，就再也擦不掉了。

她终于点开了对话框，打字：“我这边也下着小雨呢。” 然后停顿了三秒，补充道，“老梨树又长高了一点。”

消息发出去后，屏幕那头安静得让林薇有些发毛。她自嘲地扯扯嘴角，也许他早就忘了江南那个偏远的小镇，忘了街角那棵一起长大的老梨树，忘了他们曾经一起看过的所有花开花落。可惜啊，她还是记得。

陆远工作的地方离家很近，不到十分钟的车程。他很少主动联系她，每次发消息，几乎都是这么简单，甚至有些刻意地避开敏感的话题。林薇知道，他是在努力控制自己。就像那天在咖啡馆，她提起镇上的梨花宴，他整个人都绷住了，眼神飘忽，最后只淡淡回了句“嗯，听说今年不错”。

那天，他们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窗外人来人往。陆远忽然说：“薇薇，你之前说到过的那个镇上，现在变化大吗？” 林薇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一切都变了，只有那棵老梨树没变。” 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好像……今年冬天雪特别大，梨树落了好多花。”

陆远没说话，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。沉默了足足一分钟，他才低声问：“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？”

林薇看着他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：“没什么，就是……突然想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