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放在桌上，林薇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小区楼下那棵老梨树，枝条伸得老高，光秃秃的枝干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戳着。再过不久，下面就该铺满了花瓣吧。

她想起很多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时节，她在镇上的老街遇见陆远。那时候他穿一身白衬衫，站在那棵梨树下，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扫着额头。她说，陆远，你看我像不像画里的女子？他没说话，就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后来呢？后来她走了，去大城市打拼。手机里存着的那张合影，磨砂滤镜下，他的脸还那么好看，只是眼神有点怅惘。那时候她没懂，现在想，是不是他早就察觉到了什么？

林薇叹了口气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照片边缘。屏幕暗下去，黑夜的凉意透过玻璃传上来。她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走到窗边，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

晚风刮进来，带着点暖意。楼下开始有晚归的人，脚步匆匆，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。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，像是菜市场的油烟，又像是雨后泥土的腥气，南方小镇独有的味道。

林薇突然很想念江南的雨。不是北方的瓢泼大雨，是那种细密的、连绵的雨，打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圈圈小小的水花。雨声淅淅沥沥，一下午都能听着。

门铃响了。

这么晚了谁啊？她疑惑地站起来。是张妈送夜宵来的。

“小林啊，让你等急了。”张妈把保温桶放在门口，想了想，又从车上拿了个袋子，“回头见，先走了。”

林薇接过袋子，打开看了一眼，是她爱吃的红烧肉和番茄鸡蛋汤。张妈是她租住的小区管理员，人很热心。

“妈，您怎么来了？” “看你手机没回我微信，有点不放心，就过来看看。对了，你朋友约你吃饭，在城西老地方。” “哦，知道了妈。您先回去吧。”

张妈点点头，走了。

老地方？林薇笑了笑。她和陆远最后一次见面，就是那个城西的小馆子。那时她刚毕业，他请她吃饭，说是庆祝她拿到第一份像样的工作。那天晚上，他说，薇薇，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。她当时没太在意，现在想来，那句话藏着多少不舍。

她打开保温桶，热气氤氲而上。红烧肉的颜色很诱人，葱花在汤面上飘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