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了搅面前那碗凉面，面条漂着几滴油花，像死掉的眼睛。这面是江寒做的，还是和三年前那碗一样——阳春面。三年前的雨天，她没吃完就跑了。现在想想，当时是真蠢。 手机在桌角嘀嘀响，她皱皱眉头看过去，是江寒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 老地方是镇子口那家面馆，也是他们初遇的地方。林薇放下筷子，盯着消息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最后还是点下了回复：“有。” 江寒应该已经在面馆等了，林薇站起身，把桌上仅剩的几滴油花吹散，转身走人。 镇子口的面馆还是老样子，门口挂着块褪色的黑板，上面写着菜单。江寒斜靠在门框上，手里夹着根烟，看不清表情，只剩喉咙微微滚动的声音。 林薇走近，江寒掐了烟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，抬头看她：“这么急着走？” “有事。”林薇言简意赅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 江寒跟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，面馆里弥漫着浓郁的酱油味，还有点油烟味。三年没来，里面的摆设都没变，墙上贴着些老照片，角落的麻将桌还摆着。 “你每年都来？”江寒突然问。 “偶尔。”林薇低头看碗，“你呢？” “基本没动。”江寒搅了搅面前那碗牛肉面，热气腾腾的，跟她的凉面形成鲜明对比。 林薇突然有点不舒服，她的手顿在桌面上，想起三年前也是这样，她跑出来，把刚给她的面泼了。那时候的回答是“你太慢了”，现在想来，更像是不耐烦。 “你那时候说我不够快。”江寒的声音很轻。 林薇抬眼看他，江寒的眼神有点飘忽，不像是认真的。 “后悔吗？”他继续问。 林薇的心猛地一抽，攥紧了衣角。后悔？怎么可能不后悔。如果那天她没跑，如果她多等一会儿，是不是就不会分开了？ “后悔也没用。”她嘴硬。 江寒笑了，声音有点哑：“后悔是肯定的。但人生哪有那么多‘如果’。” 面端上来，热气裹挟着香气，扑面而来。林薇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面条，又放下。 “吃吧。”江寒说。 “我吃不下。”林薇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面条，想起以前两人一人一碗，她总吃不完，他就帮她倒掉，说：“不够吃就多要一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