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搅了搅面前那碗凉面，面条漂着几滴油花，像死掉的眼睛。这面是江寒做的，还是和三年前那碗一样——阳春面。三年前的雨天，她没吃完就跑了。现在想想，当时是真蠢。

手机在桌角嘀嘀响，她皱皱眉头看过去，是江寒发来的消息：“晚上有空吗？老地方见。”

老地方是镇上那家面馆。三年前她来过，三年后她还是没变，还是吃阳春面。消息刚发出去，林薇手心就出汗了。她想起那天雨里跑掉的时候，心里还怪他连个解释都没给。

面馆还和从前一样。江寒站在门口，手里擦着一块白布，看见她的时候愣了一下。他比三年前瘦了点，眉眼间的冲劲也淡了。林薇走过去，他让开位置给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又咽回去。话到嘴边变成“坐吧”。

阳春面还是老样子，汤清面白。林薇看着它在面前晃，突然想起什么，问：“你还记得那年我跑了之后，你怎么想吗？”

江寒挑挑眉：“想啥？你跑了还指望我追？”语气里是那种熟稔的调侃，但林薇看着他的眼睛，发现那底下藏着一丝…… regret？不，像是不甘心。

“你当时没生气？”她追问。

“生气？”江寒笑了，声音有点沙哑，“我生气干啥？我等着呗。你又不是真的能跑掉。”

林薇夹起一根面条，放进嘴里。面放凉了，却还带着点记忆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她想起那天雨下得很大，她跑出半个镇，腿都跑软了，最后还是绕回来，看见他在雨里淋得浑身湿透。

“其实我当时……”林薇想说解释，但话到嘴边又停了。有什么好解释的？她当时觉得他有气无力，连争辩的兴趣都没有。

江寒突然说：“其实我当时也傻。”

林薇抬眼看他，他眼神有点飘忽，没看她的眼睛。

“我那天不该碰你，”江寒声音很轻，“我本来……”

“本来什么？”林薇忍不住问。

他愣了一下，像被噎住。林薇看着他，知道他后面的话可能和当年那个雨天有关。

“本来想追你的。”江寒咬着牙说出来，像把一块肉从喉咙里剜下去，“我追到巷口，你转身就跑了，我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林薇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