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盯着眼前这碗已经凉透的阳春面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面条搁在桌上挺尸一样，白得刺眼。她筷子动了动，又停住，盯着碗里的几滴油花发呆。这面是江寒做的。三年前那个雨天，也是一碗阳春面，她没吃完就跑了。现在想想，当时真蠢。他那时候表情别扭得像抹了酱油的纸巾，眼神却死死盯着她，好像再说“别走”。

这三年，她换了几个城市，换了几份工作，却总在夜深人静时想起江南小镇的雨天，想起那碗没吃完的面，想起江寒那张带着点青涩的脸。他个子不高，走路有点飘，摊煎饼时总是戴不牢的厨师帽，说话又磕磕巴巴，可偏偏是个实心眼。她记得最清楚的是，她随口抱怨煎饼太咸，他就真地去隔壁买淡一点的调料，回来时满头大汗，手里还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币。

手机在桌上震动。她瞥了一眼，是母亲的。按下接听键，母亲在那头絮叨着让她回趟老家，说爷爷病重了。林薇应着，没多问，知道母亲这阵子总为老头子的事烦心。挂了电话，她把碗往桌中央推了推，这面早就不香了，是时候走了。

刚站起来，桌角的手机又响。她皱皱眉，看了一眼屏幕，江寒的名字。她犹豫了一下，点开。

“薇薇，你昨天晚上没回？”消息是刚发的。

她手指在屏幕上停顿。他还在等她？林薇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没回。

她走出那家小小的面馆，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。街上人不多，路灯的光晕把影子拉得长长的。三年了，她还是习惯性想起江寒。想起他个子不高，走路有点飘；想起他摊煎饼时总是戴不牢的厨师帽；想起他明明嘴上嫌弃，却把她的馍片吃得干干净净。有时候她想起这些，心里还会泛起点甜丝丝的麻痒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你烦我，不过……爷爷真的快不行了。”这次是语音，听筒里传来江寒有些哽咽的声音，背景里似乎还有雨声。

林薇愣在原地。隔了三层屏幕，那语气里的急切还是让她心头一紧。她摸出手机，开了免提。

“你……别这样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知道了，我会回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叹气：“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