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树村外头，槐树村。

具体点是槐树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的断墙根。十六岁的温疏影蹲这儿，正用小石子砸蚂蚁窝。蚂蚁们扛着死虫子，一队队冲出来又退回去，挺惨烈的。

温疏影看得挺投入，小拳头都快拍板了。这窝蚂蚁挺大，虫子也死得离谱，看着像被什么大家伙给扛出来的。她琢磨着，要是能把这些小东西全弄死，窝肯定能找到。

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：“小影！干啥呢？又想饿死你婶子？”

温疏影回头，就见个四十来岁的大妈，脸上肉多，笑起来眼角堆着褶子，就是…咋瞅着都不太正常。大妈手里还拎着个破碗，里面飘着几片菜叶。

大妈凑近了，嗓门嗡嗡的：“傻妮子，婶子给你留了早饭，昨晚半夜出去捡的，可香了！”

温疏影皱皱鼻子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
大妈得意地晃晃碗：“你猜？”

温疏影更不高兴了：“我猜是野猫剩的。”

大妈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，力道不轻：“就你能贫！这是你爹昨天那顿剩饭，被野猫叼走大半，婶子给你留着！赶紧吃，凉了就没了！”

温疏影伸手去够碗，手刚碰到碗沿，就听大妈又说：“吃之前先给我闻闻，婶子闻着香，才敢给你。”

温疏影一愣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。碗挺脏，上面还有几圈油渍，菜叶子黑乎乎的，看着就咽不下。她慢吞吞地凑到碗边，使劲嗅了嗅。

一股馊味混着别的啥味儿，齁得人头疼。她皱着眉头往后退了退：“臭！婶子，你这捡的啥啊？”

大妈笑了，眼睛更眯了：“臭啥啊，婶子闻着是‘肉香’！你爹就这手艺，上次山神庙答应了事儿，他才能回来，快吃快吃！”

温疏影眼珠子一转，伸手捏住一块菜叶子，对着大妈眼睛晃了晃：“婶子，你说这菜叶子碍事不碍事？”

大妈眼神一亮：“碍啥事？你爹就剩这几片了，不碍！赶紧吃！”

温疏影咧嘴一笑，把那片菜叶子放进了嘴里。嚼了两口，直接吐了。

大妈皱眉：“咋了？不合口味？”

温疏影点点头：“嗯，太硬了，没牙的老太太都嚼不动。”

大妈愣了：“我…我哪有老…”

温疏影又笑了：“婶子，你这手艺，不去喂野狗都屈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