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未离没回头，但傅闵行看见她肩膀绷得死紧。那信封是她早上从抽屉里找到的，泛黄的纸页边角都磨损了，内容简单得像几行大学作业，却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他肺叶疼。

“不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像小猫被踩了尾巴，但每个字都硌得他耳膜发疼。“不用。”

傅闵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，那里的意大利皮革有股淡淡的麝香，是他特定要求的进口货。他记得她刚来的时候，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，连签字笔都拿不稳。现在倒好，直接给他下逐客令了。

“夏未离，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皮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，“我知道你一直想把‘傅氏’这块烙铁踢出你的计划里。但你得清楚，你现在姓傅，不是夏。”

夏未离突然转过身。傅闵行忘了带墨镜，眯起眼，正好对上她亮晶晶的眼睛。那里面没有丝毫波澜，只有一片深潭似的冷静。

“计划不是烙铁。”她慢悠悠地说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笑意，那笑意却冻得傅闵行心里发寒，“是生意。傅总，您是商人，应该懂。生意可以谈，可以合作，可以拆分，但不能强买强卖。”

傅闵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喉咙发干。“这不是强买强卖，”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，“这关乎公司声誉，关乎你自己的未来。你才刚站稳脚跟，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傅总，”夏未离打断他，语气转冷，“您对我印象似乎很深刻。记得您刚回国那会儿，清吧里摔碎的那瓶82年拉菲吗？还有，您办公室窗外那只经常偷吃您盆栽零食的流浪猫？”

傅闵行的脸瞬间涨红。他不是没想过那些事，只是……没想到会被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。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糗事，此刻像只丑陋的夜行动物，在记忆里蹿出来，爬满他的脸颊。

“你……”他气得发抖，声音也变调了，“夏未离，你被那封短信气糊涂了吗？”

“没。”夏未离摇头，语气异常平静，“我只是……看明白了。傅总，您对我不坏，是吗？”

傅闵行张了张嘴，嗓子像被堵住了。他不坏，对夏未离从没摆过脸色，送她礼物，关心她的身体，甚至在她被职场刁难时站在她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