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今天手感不错。

不是踢球的手感。

是扑球的手感。

精准，迅猛，覆盖面积大得离谱。

当然，前提是——他得扑对方向。

下午的合成训练场，阳光把塑胶草皮晒得微微发卷。林涛站在自己半人高的球门里，听着外面队友们的传球声，感觉跟自己隔了一个世界观。

他是个门将。

一个在二线城市业余足球圈里，勉强能算上普通水平的门将。身高一米八四，不算顶天立地，手速和反应倒是中上。平时最开心的就是扑出点精彩扑救，或者在角球、解围时，不小心用脸、用脚、用屁股把球顶出去，然后被队友骂“来都来了，往里踢啊”。

但今天不一样。

自从前两周，球队开始捧着个奇怪的小黄旗子，要求“门将必须参与进攻”，并且声称“守门员进球是新的战术发展趋势”，林涛的“游戏体验”就彻底变了。

具体来说，他现在每天训练，除了标准的门将训练，还要完成“指定区域倒钩射门”、“离网十米远角射门”、“接队友外脚背传球后快速形成射门”等一系列高难度动作。

难度高，不是因为动作本身多难，而是因为……他得往前踢。

往球门里踢。

他的老板兼队友，王磊，那个五大三粗，平时只会蛮横进球的中后卫，最近天天在旁边比划：“涛子，听着，射门要狠！手和脚都得用！别怕挨骂！咱们这是战术！战术！”

林涛不挨骂是不可能的。

每一次他往前踢球，都要接受队友们混合着惊讶、嫌弃、好奇和“果然是傻子”的目光。然后是教练那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怒吼：“林涛！我是让你练射门！不是让你当守门员！”

但结果呢？

每次教练吼完，林涛要么一脚射门，皮球呼地一声飞向球门左上角，被门柱温情款款地弹了回来；要么干脆就是个低射，像颗没劲的炮弹，蹭蹭蹭滚到自家半场。

然后，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——球进了。

不是擦着门框，不是卡在横梁和门柱之间，是直接、漂亮、符合足球规则的，进了！

伴随着更衣室里此起彼伏的“卧槽”、“我靠”、“你小子咋做到的”和各种指指点点，林涛感觉自己像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猴子，被人类围观着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……困惑。